第690章 突然袭击
就在陆远准备离开之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陆远瞳孔微缩。
下一刻竟直接挥手彻底覆灭了身后的空间印记。
至此,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无法通过这里前往仙庭的所在地。
也就在陆远挥手覆灭身后空间印记,断开来路的剎那一他正前方那片永恆凝固的铅灰色死寂天幕,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三道截然不同的律法涟漪。
嗡——嗡——嗡——
三道身影,仿佛自这片死寂天地本身的骨髓中析出,无声无息地浮现,呈三角之势,將陆远围在中央。
它们的出现,就像是本就存在於此,只是从背景中走到了前台。
左侧一位,形態最为飘渺,仿佛一件悬於空中的、不断流动变幻的铅灰色斗篷,边缘处融化般滴落著灰烬似的物质。
斗篷之下並非实体,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吞噬一切光与感知的深邃漩涡。
漩涡申心,隱约有无数细小的、苍自的符文明灭,散发出“窃取”、“同化”、“归寂”的冰冷道韵,仿佛就是那片“死寂天幕”的具现化身。
右侧一位,形態则近乎一座惨白的嶙峋山峰,碎片缝隙间流淌出粘稠的暗褐色液体,散发出令大地龟裂、生机枯竭的腐朽气息。
其表面布满了类似乾涸血管的纹路,纹路中似有无数微缩的、哀嚎的面孔在挣扎沉浮。
正前方一位,形態最为“完整”也最显怪异。
它如同一尊由半透明灰晶雕琢而成的多面体,大致呈不规则的类人轮廓,但头颅部位是数十个不断变换角度、闪烁幽光的切面,没有五官。
躯干与四肢的线条僵硬而几何化,关节处是更加深邃的黑暗空洞。
“新鲜的——生机——强大的——坐標——”如同亿万砂砾摩擦的、混合了多重声线的意念波动,从三者的方位同时传来,直接作用於陆远的神魂层面,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审判意味。
“闯入者——归化——或——成为资粮。”
没有更多废话。
就在那混合意念落下的瞬间,三者同时出手!
左侧铅灰色斗篷骤然膨胀,化作遮天蔽日的灰暗帷幕,当头罩下!
帷幕所过之处,空间本身的光泽、能量波动、乃至陆远散发的仙力辉光,都被强行“剥离”、“吸色”,转化为一片绝对的空洞与灰白!
这是直接针对存在“属性”的掠夺与抹除!
右侧的惨白碎片身躯轰然裂解,化作无数道流淌著腐朽液体的苍白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锁链未至,那股令万物凋零、律法枯萎的“死气”已先一步侵蚀,陆远脚下虚空都开始呈现灰败、沙化的跡象!
这是对存在根基的腐蚀与捆绑!
正前方的静滯者则是抬起那几何化的手臂,五指张开,对准陆远。
没有光华,没有衝击,但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已然降临!
三者联手,默契无间,几乎封死了所有常规闪避与防御的可能,务求一击制敌!
陆远瞳孔深处,倒映著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击。
“哼。”
一声轻哼,却似惊雷炸响於这死寂的灰暗世界。
陆远並未退避,只是將一直负於身后的右手抬起,五指微拢,仿佛虚握住了某种无形之物,然后朝著正前方轻轻一划。
“嗤—
”
一道极细、极淡,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第一缕青色丝线,凭空出现,切入那片无形的静默领域。
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一种律法层面上的抵消与破序。
青色丝线所过之处,那试图凝固一切的静默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竟自行紊乱、崩解,让出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与此同时,陆远左手捏诀,周身骤然亮起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著无穷世界生灭景象的朦朧清辉外显。
铅灰色的掠夺帷幕落下,触及这层清辉,竟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那无数腐朽苍白锁链缠绕而上,锁链尖端触及清辉,更是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承受不住那清辉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创造之力对其死寂本质的反衝。
仓促间的应对,陆远凭藉自身和建木宇宙的玄奇,竟是硬生生以一人之力,正面接下了三位同阶存在蓄势已久的联手偷袭!
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正面“静滯”与侧面双重侵蚀,心神法力集中於化解这波最凶猛攻势的千钧一髮之际—
那右侧“大地意志”所化的无数苍白锁链中,一道隱匿极深的细小锁链虚影,如同毒蛇吐信,在陆远格挡主要锁链的瞬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清辉防御因对抗多重攻击而產生的波动缝隙,刺中了陆远左侧腹肋!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闷响。
陆远身躯猛地一震!
那道细小锁链虚影在刺中的瞬间便已自行崩散,化为一股阴寒歹毒到极致的灰败死气,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亿万微缩虫豸,疯狂钻入陆远体內!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衝击,而是直接作用於陆远的神魂的攻击。
所过之处,生机黯灭,道韵迟滯,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冰霜!
巨大的衝击力让陆远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飞退,在死寂的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跡,直至数万丈外才勉强稳住。
陆远低头,看向被击中的部位。
青袍已然破开一个细微小孔,周围的布料呈现出不正常的灰败色泽,並且这灰败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皮肤表面並无明显伤痕,但內里,那股阴寒死寂的侵蚀之力,正如附骨之疽,疯狂肆虐。
陆远脸色微微一白,旋即恢復如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磅礴浩瀚如星海的仙元在自主运转,建木宇宙的生灭道韵化作无数细微的漩涡,试图包裹、磨灭那些入侵的灰败死气。
但这股死气异常顽固,带著这片死寂天地的本源特性,与他的生机之力激烈对抗,相互湮灭,带来一阵阵源自道基深处的、冰冷刺骨的钝痛与滯涩感。
他缓缓抬头,目光冰冷地扫过远处重新凝聚身形、气机牢牢锁定他的三位怪异存在。
刚才那一击,他虽然挡住了绝大部分,但这漏网的一丝侵蚀,已然让他受了些许內损。
非是实力不济,实是对方占尽地利,配合默契,偷袭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