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能强行破界而来的活物,道基之浑厚,生机之磅礴,实属罕见。”
那“天幕化身”的意念波动传来,带著一丝讶异与更浓的贪婪。
“竟能正面接下我三者的“归寂之礼”,当真了不起。”
“他的生机很特別,与这片死域格格不入,但又似乎蕴含著某种————”“大地意志”的意念如同地壳摩擦,锁定著陆远,同时流露出强烈的探究与占有欲。
“吞食他,或许能打破我等沉寂万年的瓶颈——”
“速战速决!”
三者迅速交流著,目光如同看待一件稀世珍宝,又或是一顿期待已久的大餐,开始商討如何瓜分陆远这份意外闯入的厚礼。
它们的气息再次攀升,死寂天地的灰暗律法似乎与它们產生了更强烈的共鸣,无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变得更加粘稠,时间流速都仿佛在它们意志下变得迟缓。
然而,就在三者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陆远陡然动了起来!
他並未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一点璀璨到极致、仿佛能照破万古寂灭的青碧神芒!
“轰—!!!”
以陆远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那是他体內的建木宇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將世界生灭、大道轮转的本源力量,全力向外投射、显化!
青碧色的光辉並非柔和铺开,而是以陆远为原点,向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爆射衝击!
这光辉所过之处,铅灰色的死寂天幕被撕裂出无数道燃烧著生机的裂口,粘稠的灰暗被强行“点燃”、“驱散”。
枯萎大地的腐朽气息如遇骄阳融雪,发出嗤嗤声响,急速消退。
那股无处不在的静滯律法,更是被这股狂暴而宏大的“动”与“变”的洪流衝击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三位强敌被轰退、气机与锁定出现间隙的千万分之一剎那—
陆远的身影,连同他爆发出的那片璀璨青碧光辉,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跡,又像是投入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打散,毫无徵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他之前所立之处,只剩下被青碧光辉涤盪后略显清新却迅速被周围灰暗重新填补的虚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正在飞速消散的、那股独特的世界生灭道韵。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陆远的气息、痕跡、因果线————
仿佛他从未出现在这片死寂天地,刚才那激烈的交锋、受伤、爆发,都只是一场离奇的幻觉。
三位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调动整片死寂天地之力进行镇压围剿的存在此刻彻底僵住了。
它们的感知疯狂扫过方圆亿万里虚空,穿透每一寸灰暗,解析每一道律法涟漪,甚至追溯短暂的时间迴响————
然而一无所获。
那个强大、鲜活、带著令它们垂涎欲滴的磅礴生机与奇异道韵的闯入者,真的不见了。
“不可能————”
“他——如何做到的?”
“此地——乃吾等本源所系——绝无可能——彻底隱匿————”
混杂著震惊、不解、暴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意念,在三位不知名存在之间迴荡。
灰暗依旧,死寂永恆。
只是这片被它们视为绝对禁域、牢笼、猎场的天地间,多了一个它们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已然挣脱了它们的第一次围猎,潜入了无尽的灰暗深处。
看著陆远消失的方向,三位不知名存在最终还是消失在了原地。
至於它们是去寻找陆远的踪跡,还是真的离去,则无人知晓。
另一边,藉助那一击暂时遁走的陆远,此刻正身处於一片夹层之中。
这里是死寂天地边缘,与外界超脱之地混乱法则的碰撞带。
空间结构如同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纸张,充满了不稳定的断层与涡流。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这里形成天然的屏障,也干扰著绝大多数追踪与感知的手段。
陆远的身影在其中一片相对平稳的断层中凝实。
依旧是那副青袍飘荡的模样,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眉心微蹙,周身那圆融无碍的气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他低头,看向左侧腹肋。
青袍上的细微破口依旧,周围布料那不正常的灰败色泽已经停止蔓延,但並未消退,如同一块洗不去的污渍。
皮肤之下,那股阴寒死寂的侵蚀之力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
虽被庞大的生机仙元暂时压制、稀释,却顽固地渗透在他道基的细微脉络之中,持续不断地释放著凋零与迟滯的意蕴。
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重的伤势。
也正是这道伤势,让陆远忽然意识到,这片天地其实有许多恐怖的存在於此行走。
“就当是一个教训了。”陆远自语,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接著,他並未立刻盘膝疗伤,而是先抬手,指尖流淌出几缕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青碧色道纹。
道纹如同活物,迅速没入周围扭曲的空间皱褶之中,引动此地的混乱能量,布下了一个简单却高效的隔绝与误导法阵。
阵法完成,这片断层的气息便与周围狂暴的乱流更加浑然一体,难以分辨。
做完这些,陆远才缓缓盘膝虚坐,悬於断层中央。
他闭上了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光华璀璨的神通显现。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吐纳,都似乎与这片虚空皱褶中某种混乱的韵律隱隱相合。
周身那层流转著世界生灭景象的朦朧清辉再次浮现,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也更加內敛,紧紧贴附著他的体表,缓缓流转。
疗伤正式开始。
而在疗伤的过程中,陆远也在从力量方面分析,那三个傢伙究竟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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