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林灵素非是不可战胜的对手之后,云殊的脸上越发癲狂了。
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眸深处,似有赤火燎原,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凶戾之气自骨子里蒸腾而起,將他周身映得忽明忽暗。
既然人会累,那防护必將出紕漏。
这道理简单如刀刃见血,却往往是最有效的真理。
虽对方战力不弱於真仙转世,但在伤势恢復上却比不上普通圣人。
那並非肉身孱弱,而是一种本源上的疏离,纵使林灵素位格不低於圣,但此方天地大道不愿过多滋养其身。
先前那数击之上虽蕴含道韵,可按林灵素战力来说可隨手驱之。
可如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却凝而不散,隱有微光挣扎,阻止著血肉合拢。
云殊死死盯著那些伤痕,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彻底散去,他可以断定,林灵素那身惊世骇俗的战力,多来自他所修的法诀外力,而非其本身根基已至完美无瑕之境。
既然这般,云殊脸上逐渐涌现的癲狂之色,便彻底化作了焚尽一切的决绝。
“哈!”
一声低吼,似兽非人。
云殊周身气机再无保留,轰然爆发,身上原本灼烧的玄色道火,竟“腾”地一声窜起数丈,顏色由玄转暗金,炽烈之意暴涨!
火焰扭曲摇曳间,竟隱隱灼穿了周遭虚空,泛起一层层琉璃破碎般的涟漪。
那些观战的域主至尊,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意念铺天盖地而来,不仅炙烤肉身,更仿佛要引燃他们苦修凝聚的周身道韵。
几位修为稍弱的域主,护体神光竟不由自主地明灭起来。
“放肆!”
有域主难以忍受这般无形的羞辱,低喝一声,周身水蓝道韵流转,化作层层波涛虚影,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道火灼意。
却未曾想,这一下如同火上浇油!那暗金道火似有灵性,感知到外来道韵的挑衅,一缕火苗倏地分化,顺著那水蓝道韵逆袭而上,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噗的一声,那域主护体道韵被烧穿一个小洞,火苗虽细,却精准地舔舐在他的衣袖上,顷刻间道袍一角化为飞灰,连带著手臂皮肤都是一片焦黑,道火之力顽固附著,嗤嗤作响。
“呸!呸!”
那域主又惊又怒,连拍数掌,引动本源法则才將那缕难缠的道火扑灭。
他隨手给自己使了个净身术法,衣袍復原,可手臂上那道焦黑的灼伤却依旧醒目,內蕴的道火残力一时难以拔除,传来阵阵刺痛。
这伤不重,却极损顏面。
“混蛋,这小子...”
那域主只觉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麵皮,羞恼交加,盯著远处正与林灵素生死相搏的云殊,眼中寒光一闪,指间已有晦涩符文凝聚,就想隔空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一点教训。
“赤天煌..”
“够了!”
一声沉喝,如闷雷炸响。
只见一只覆盖著古铜色符文,满是筋肉虬结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即將点出的手腕,强横无匹的纯粹力量如铁箍般收紧,硬生生阻断了他法力的流转。
那域主顺著手臂看去,发现阻拦之人乃是盛至域主,正欲开口,就听到那雄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清源,过了!无心之举,你又何必纠缠不清呢?”
“盛至,你鬆开!”清源域主手臂被制,只觉如被神山压住,竟连挣脱都难。接二连三被落了麵皮,他脸上青红交加,渐渐有些恼羞成怒。
“我说,够了!”
盛至域主怒叱一声,声浪震得附近虚空嗡嗡作响。
他不再多言,另一只手抬起,径直指向战场中心。
此时交战的两人都放弃了手中武器,云殊拳脚攻伐林灵素,以指尖一抹道火为杀招。
林灵素也非个中弱手,双手或掌或指,连削带打阻挡云殊攻伐同时,还在他身上留下不少伤口。
但那些伤口仿佛更刺激到了云殊凶性,攻伐之时,不断有大江大河虚影浮现,灌注在拳劲之中,將林灵素击飞数十里。
看到这一幕,清源域主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后背渗出冷汗。
自家人不说別家话,他捫心自问,眼前激战的两人,他恐怕哪个也不是对手!
林灵素便罢了,方才剑斩天擎域主,凶威赫赫,他自知不敌也属正常。
可这云殊......不过是天擎域主门下一个小弟子,先前虽知他是古圣转世,却怎能想到,此时爆发出的战力竟恐怖如斯,观其威势,比其师天擎域主全盛时犹有过之!
而且....
清源域主看著那逐渐熟悉的山川河流虚影,不自信道:“那...那虚影中的山势水脉...分明是中洲仙灵域独有的灵韵气象!这云殊什么身份,竟能引动中洲的山川之灵,跨越无垠虚空为他助阵?!”
在清源域主看来,著实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