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中洲仙灵域一宗门修行,终是天资底蕴不足,升不得內门,才灰溜溜回返了东洲。
后因在清源域得了些机缘造化,才有幸登临域主之位。
但此生也便是那样了,仙灵域是近仙之地,古圣不知凡几,连域中名山大川,经无数纪元滋养,早已孕育出先天山灵水魄。
虽因此界限制,这些先天生灵算不得真仙,但也皆是凌驾於寻常古圣之上的准仙至尊,地位超然。
云殊不过一介圣人,即便身为古圣转世,又凭什么能请动那些高傲莫测的山灵,不惜跨越兆亿里之遥,降下力量投影?
只是清源域主这充满惊疑的话音刚落,便陡然发觉,四周原本还在暗中传音交流、议论纷纷的眾域主,瞬间鸦雀无声。
不仅声音消失,连神念传音的细微波动都彻底平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远处战场传来的轰鸣,以及他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
他强催圣念,向四周扫去,却如同泥牛入海,感应不到任何回馈,一片死寂。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清源域主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老脸微热,连忙將求助的视线投向与自己交情最好的虞华域主,传音问道。
见好友视线,虞华域主无奈道:“清源,你莫不是忘了这云殊乃是古圣转世?”
“对啊,那又如何?”
虞华域主见好友还不开窍,没好气道:“古圣转世本就玄奇,云殊今生重登圣位,自然前世神异有所展现。”
“可不过一古圣罢了。”
清源域主不解道:“古圣与山灵之间亦有差距,比你我等与凡俗之间差距更大,他怎能...”
“哼!”
话未说完,就听盛至域主冷哼一声。
“虞华,与他多费口舌作甚?便是个稍有见识的傻子,此刻也该看出,这云殊的前世根脚,定是超凡脱俗到了极致!否则岂能有这般气象?他还在此问些蠢话,平白惹人笑话!”
听著盛至域主毫不客气的训斥,清源域主麵皮紫涨,还想开口反驳,却被身旁的虞华域主暗暗拉了一下衣袖阻止。
清源域主正自憋闷,忽见虞华域主面色一凝,再次抬手指向战场,急声道:“莫爭了,快看!”
清源域主连忙转头望去,只见战场之中,风云再变!
本来一直躲避云殊攻击的林灵素,一改先前风格,指尖轻点虚空,竟不知从何处將神霄剑给抽了出来。
云殊还在捨命攻击,但这一次林灵素却不是躲避,而是神霄剑轻点,正中云殊指尖。
“鐺——”
一声清越无比、却又震人神魂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寰宇!
云殊指尖道火非凡火,万物皆可焚。
但神霄剑乃是林灵素成道之宝,虽受此界压制,但其中神异非此界之器可媲美,道火虽强,但对此剑无用,反倒是云殊指尖被剑刃划伤。
“怎会!”
受伤之后,云殊立马抽身而退。
以数条道为薪柴燃烧,还能久战的原因,不过是周身无漏罢了。
如今体魄被神霄剑破开一丝缝隙,便如同完美的瓷器出现裂痕,后果立现!
云殊顿时感觉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洪流,开始从那裂缝中悄然外泄。
更严重的是,鎏法天宫与自身圣体的联繫也出现了一丝滯涩与空虚感,那是圣体根基受损的徵兆。
自从登临圣位,铸就无上道基后,他已不知多少年未曾有过这种虚弱的感觉。
“不能久拖了...”
云殊瞬间明悟。
原本打算凭藉道火慢慢磨死林灵素的心思被彻底拋却,必须速战速决,在自身崩溃前,爆发出最强一击!
“剑来!”
圣体有缺,道火灼烧之痛贯彻魂灵,云殊这一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一声落,本就熊熊燃烧的正气长河瞬间沸腾起来,一道游龙在其中嘶吼,渐渐有化作实质,从中飞射而出,化作一墨玉剑器模样。
云殊持剑后,以指尖轻抚剑身,圣血在剑身凝结,化作燃烧的道火。
“以血祭剑吗?”
远处,林灵素静静看著云殊完成这一切,手中神霄剑清辉流转,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传入云殊耳中。
“倒是...有些趣味!”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乎能穿透云殊那燃烧的躯体和沸腾的血气,看到其內部正在加速崩坏的大道根基与生命本源。
“不过...”林灵素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嘆息,“此时的你,神魂俱焚,道基將溃,还能...战多久呢?”
云殊缓缓抬剑,剑尖遥指林灵素,燃烧的双眸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与癲狂,他嘶声回应:“战到我圣血流干!战到我大道成灰!纵魂飞魄散,今日,亦要以此残躯,为我师...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