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们这些站在顶端的域主,再无作壁上观的理由!否则,事后姜家追究起来,谁都担待不起!
“开天!”
率先出手者,还是盛至域主。
这位体修成道者,隨意一拳,胳膊上神纹串联,带著开天之力破空袭来。
这一拳,蕴含著他毕生淬炼的力之大道真意,当真有了几分开天闢地,重演混沌的雏形威势!
然而。
就在那开天拳劲即將触及战场边缘的剎那,眾人侧方的虚空,驀地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並非被力量撕开,而是如同画卷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紧接著,一只洁白如玉、五指修长的手掌,自那裂缝中悠然探出。
这只手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在间不容髮之际,精准无比地搭在了盛至域主那蕴含无穷巨力的手腕脉门之上!
轻轻一搭,一勾,一带。
动作行云流水,飘逸出尘,不带半分戾气。
可就在这看似轻柔的动作下,盛至域主那足以轰爆星辰的恐怖拳劲,仿佛泥牛入海,瞬间消弭於无形!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被一颗飞逝的太古星辰迎面撞中,那雄伟如山岳般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轰然倒射而回!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如擂鼓的巨响传来,那是盛至域主的身躯接连撞破无数层域界空间屏障的声音!
眾人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刻,以力著称的域主,彻底消失在眾人的感知范围之外,不知被这一推送到了多少万里之外!
“嘶——!”
全场死寂!所有域主、古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盛至域主被隨手推飞了?
虚空裂缝缓缓扩大,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来人一身简朴的阴阳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却又超然物外。
他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道的化身之感,动静皆合法理。
正是张三丰!
他目光扫过一眾如临大敌的域主,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如同宣告一般:
“诸位,此路不通!”
一眾域主见张三丰来势汹汹,欲要开口规劝。
“域外天魔,人人得而诛之,你不怕背弃本界,遭姜家伐宗破庙吗?”
“域外天魔吗?”
张三丰看了一眼战场中央持剑而立的林灵素,又环视眾域主,轻声道:“林真人算域外天魔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平淡,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那贫道自是也算的!”
“什么!”
一位修阴阳大道的老圣惊骇出声,先是林灵素如人间仙神也就罢了。
可眼前的张三丰,他就是站在那里,周身阴阳二气自然流转,演化太极,生生不息,那分明就是阴阳大道活生生的显化!是走到极致的象徵!
那该是什么世界啊!
那老圣道心几乎崩溃,满脸绝望,嘶声喊道:“该是何等卓然璀璨的世界,竟盯上了我们这撮尔小界。”
“非是盯上,只是恰好转世罢了!”
就在眾域主心神失守,恐慌瀰漫之际,一道温润醇和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彻在每一位域主、古圣的耳边,直接在他们心神深处响起。
这声音带著奇特的安抚力量,让一眾域主平静下来了。
“什么人!”
眾人闻声看去,却见云殊身侧本来燃烧的正气长河驀的熄灭了。
同时那正气长河似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同源力量的牵引!向著某一处匯聚。
仿佛长河找到了它的源头,它的主宰。
在无数道震骇到极点的目光中,一道身影,自那匯聚了无尽浩然正气的长河中心,缓缓踏步而出。
他身著朴素儒衫,身材頎长,面容温和,双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
“大夏王守仁。”
来人对著眾多目瞪口呆的域主、古圣微微拱手,声音温润如昔:“诸位,有礼了!”
云殊身躯猛然颤抖起来,並非恐惧,源於神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眼前的王守仁,虽没有浩然大帝那般五灵拱瑞,万道齐鸣。
却跟浩然大帝一般,走至何处,何处便是正气长河的源头。
“先生...先生也是来取某性命的吗?”
他顿了顿,竟缓缓放下了剑,挺直残破的躯干,闭上了眼睛:“若是先生取之...云殊...引颈受戮,別无怨言!”
王守仁轻笑摇头,抬步走到张三丰身侧,轻笑道:“小友与林道友之战,乃是天命,我等不插手。”
“我等来此处,只是为了保证天命之战,不被打扰罢了。”
“没错!”
一声应,带两声蟾鸣。
只见虚空另一侧,涟漪荡漾,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左边一人,身著月白道袍,面容俊朗,眸光清冷如寒潭,周身气息縹緲出尘,仿佛隨时会羽化登仙而去,正是白玉蟾。
右边一人,葛巾野服,神態洒落,嘴角含笑,手持一串金钱,步履悠閒,却暗合天道韵律,乃是刘海蟾。
两人甫一现身,便同时抬袖一挥!
“嗡——!”
金光大盛!一座仿佛由纯粹道金铸就的金色长桥虚影,横空而出,轰然落下!
一端在他们脚下,另一端则无限延伸,剎那间横亘在战场与眾多域主之间,將整个核心战场彻底隔绝开来!
白玉蟾眸光清冽,扫视眾域主,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今日之战,乃天命之爭!”
“谁,都不能阻止!”
刘海蟾把玩著手中金钱,笑呵呵地补充道,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过此桥者,便需先问过,我等手中的道理了!”
张三丰与王守仁联袂向前一步,站在两名道尊身侧。
四人气势齐发,將一眾域主惊得不敢向前一步。
战场中央,云殊见如王守仁所说一般,无人打搅这场战爭,缓缓举起山河,直对林灵素。
天地肃杀,唯风雷激盪。
天命之战,终无人可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