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级別的股权置换谈判,註定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拉锯战。
互换多少份额,谁来主导,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双方的律师和投行团队吵上几个月。
其实,程伟心里清楚,特拉维斯的要求並不高。
真正拿腔作势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一年多前,在京城的那次会面。
那时的特拉维斯,意气风发,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他,言语间充满了硅谷精英式的傲慢。
“要么被我们收购,要么被我们碾碎。”
那句话,当时听著觉得陆向阳年少轻狂,吹牛皮。
而现在,时移世易,攻守之势异也。
坐在他对面的特拉维斯,脸上的表情,无奈中带著不甘,有愤怒却只能强行隱忍。
那神情,和他当初面对特拉维斯时,何其相似。
程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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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享受这一刻。
这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一种將昔日强者踩在脚下的满足。
但很快,这股快感又被一种莫名的失落所取代。
他忽然意识到,特拉维斯的服软,並非因为他们打不过嘀嘀。
而是因为,他们打不过嘀嘀背后站著的那个男人。
程伟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向阳在乌镇网际网路大会上的身影。
那个年轻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没有发表太多激烈的言论,却自带著一种谁也无法忽略的强大气场。
他就像一个棋手,不动声色地落子,却早已將整个棋局的走向,牢牢掌控在手中。
程伟嘆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向阳的电话。
……
电话接通时,纽约正值深夜。
陆向阳人在纽约,刚下飞机,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睡意,依旧沉稳清晰。
“程总,什么事?”
“陆总,特拉维斯来找我了。”
程伟言简意賅地匯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的条件是什么?”
“希望加入联盟,和我们相互持股。”
“你怎么看?”
陆向阳反问。
程伟沉吟了一下,將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尤其是关於合併后权力分配的担忧。
陆向阳听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程总,格局要大一点。”
“嘀嘀和快的的合併,是资本的意志,也是市场发展的必然。至於你和陈总谁主谁次,这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合併后的新公司,要能彻底统治中guo的出行市场,並且有能力走出去,去和uber在全球范围內掰手腕。”
“至於特拉维斯,他想上船,可以。但船票的价格,得由我们来定。”
“我的底线是,uber中guo必须由我们控股,他们的运营要完全併入我们的体系。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给uber全球一部分新公司的股权。”
陆向阳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明白了,陆总。”
程伟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掛掉电话,他看著窗外京城的璀璨夜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