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少將损失了2艘驱逐舰,也不敢再让手下的小船贸然逼太近,双方重新保持住了距离。
此时此刻,战场上德方一共有3艘“马肯森改”和2艘重巡、2艘轻巡、6艘驱逐舰。
布方有2艘“胡德级”和2艘重巡、1艘轻巡、7艘驱逐舰——原本他们带了9艘,每艘轻重巡都配3艘驱逐,但是刚才的胡德號火灾中,2艘鲁莽试图阻敌被秒了。
布国人派出的驱逐舰多,也是因为这里距离斯卡帕湾很近,驱逐这种船动力系统简单启动快,出动方便,而巡洋舰想要半夜快速启动追上战巡就麻烦一些。
霍兰少將的主力舰终於完成转向和测向后,又根据敌方主力舰的炮口焰大致测距了一下,这才开始对著敌舰输出火力,全力对射。
这场海战打了20几分钟,到5点12分的时候,布国主力舰才终於开始用他们的15吋炮还击。
终於有炮弹落在了“俾斯麦號”和“罗恩伯爵號”一千码以內的地方,距离命中还差得非常远,布国人黑夜中的远距离炮火同样非常不准。
雷德尔中將看到“胡德號”的炮口焰时,內心並不惊慌,反而有些高兴:敌人终於开火了!终於为己方提供炮口焰火光这一关键校准参数,能让己方打得准一点了!
从5点12分到5点25分,后续这十几分钟里,双方彼此交换著炮弹,也都精確测准了彼此的距离,把测距误差压到最小,炮弹应该是越打越准了,但还是彼此都没有取得命中。
“为什么都没有打中?明明已经有持续、稳定的敌舰炮口焰在指挥测距了!”
雷德尔很是焦躁,他们开战的时候,战场距离设得兰主岛最南端还有40几公里,战场是在勒威克镇外海。
但打了那么久,敌舰往北开了几分钟、又往南开了20多分钟,算算里程整个战场已经往南移动了2万码左右,距离设得兰岛最南端只有不到25公里了。
难道真要拖到设得兰岛的最南端、等原本在设得兰岛西海岸巡逻的友军那2艘“希佩尔元帅级”战巡过来助战?但敌人应该也会有支援舰队,从斯卡帕湾继续赶来的吧?
雷德尔知道,必须在敌我可能的援军赶到前,就取得战果,削弱敌人,这样才能贏得绝对的战场兵力优势。
面对指挥官的急切,“俾斯麦號”的枪炮长也只好绞尽脑汁找原因,在反覆思索推演后,枪炮长罗兰德少校给出了一个解释:
“长官,应该是今夜的风浪比较大,夜间无法精观测弹著点,无法精確修正风浪等扰动因素的影响。我们现在是只能往预设的方向和距离盲射,之前的炮弹打得准不准也没有反馈,就算有错也只能一直错下去……
关键是敌舰始终在靠岛的一侧,我们在外侧,我们的雷达被岛屿的回波干扰,根本没法用。要是雷达能取得一个相对乾净的回波背景,结果说不定会好很多。”
被枪炮长和无线电军官反覆解说后,雷德尔终於稍稍冷静下来。
还是该死的陆地回波干扰问题!这才是今晚真正的核心死节!战前把雷达想像得太美好,结果夜战实战的第一次尝试,就遇到了最复杂的情况,敌人的军舰和陆地的回波混杂在了一起。
要解决这个问题,理论上来说,只有让军舰绕到敌舰屁股后面,也就是让己方和敌舰的连线背后、不再是岛屿,而是空旷的海面。这时候敌舰就无法躲在陆地的干扰回波里了。
可是,自己让笨拙的战巡跟上去,万一触礁呢?己方毕竟不如敌人了解家门口的水文,不知道离岛那么近开船有没有危险。
而且战巡走那种激进航线的话,万一被敌人断后的驱逐舰拖刀放鱼雷也不好闪躲。就算好闪躲,万一原本航线吃水够深,自己一闪躲却触礁了,那麻烦就更大了。
雷德尔用兵非常稳,他首先要確保己方主力舰安全,不能激进冒险。思前想后,他只能拿出另一个招数:
“命令『欧根亲王號』和『华伦斯坦號』离开队列,进一步往海岛方向贴近,也就是走跟在敌舰队尾部的航线追上去!
『欧根亲王號』过载极速能开到34节,非常適合抢敌队列尾部的阵位、並且保持追及缩短距离。
而且『欧根亲王號』也有安装火控雷达,只要它绕到敌舰北面、雷达朝南照射,它的雷达背景上应该就是开阔的海面了,设得兰岛的陆地会处在它和敌舰队的西边,不会被雷达照进去,也就不会被陆地回波干扰。
我们继续吸引敌人主力舰的注意力和火力,帮助『欧根亲王號』绕到位。一旦到位,就让它用对地作战的燃烧弹覆盖射击,爭取多蒙中敌舰几炮给敌舰点火,充分照亮给我们指明目標!”
雷德尔提到的这两艘重巡,都是“欧根亲王级”,他今天一共就带了这么2艘重巡。它们也都有安装初代火控雷达,使用4座双联装共8门240毫米主炮,使用了夹持式铝合金担架抬炮弹装填,刚好卡在了人力抬弹分装的重量上限上,因此射速可以和布\/丑海军的203炮差不多快。
德玛尼亚海军的炮弹里,也是有燃烧弹这一弹种的,但只配备到105毫米防空炮和中口径主炮上,並没有给战列舰主炮也配燃烧弹。而且燃烧弹的数量很少,一般每门大炮也就备10发左右燃烧弹,用於特殊作战目的。
这一点跟地球位面的扶桑海军还是有很大差別的,扶桑人特別喜欢配燃烧弹,连大和的460炮都配“烧霰弹”。
相比之下,皇家海军和丑国海军就很少配备中口径燃烧弹了。
“欧根亲王號”和“华伦斯坦號”接到命令,立刻悄悄出列,从原本护卫己方战巡侧翼的姿態,改成了更激进的航线,直接绕后跟隨敌方战巡。
还有1艘德方轻巡和2艘驱逐,也帮著一起探路。不过那些小船就只是保护“欧根亲王”们,因为小船並没有对海火控雷达,它们只能驱逐靠上来的敌人小船,无法远程对敌大船精確输出。
整个机动过程中,也確实有1艘布国轻巡和1艘驱逐,在为布国战巡殿后,撞在了“欧根”分队的航行轨跡上。
一番英勇的短兵相接后,德方也不幸战沉了1艘驱逐舰,是在探路的时候被敌方扫射的鱼雷击中的,还有那艘德系轻巡挨了几炮152炮弹,受了点伤起火了,不得不转向拉开距离,避免黑夜中火光引来了敌军主力舰的炮击。
但布国人的1艘轻巡和1艘驱逐,也都被德方击沉,“欧根亲王號”顺利抢到了跟隨“胡德號”菊花的阵位。
“终於向南的雷达信號不会收到陆地回波了!屏幕上就只有敌人的2艘战巡!这下看得太清楚了!240燃烧弹装填,方向191,距离暂时设定为8000码,急速射!
如果能看到燃烧弹爆炸后,海面上短暂的燃油火堆,那就说明打近了,按照每轮200码的距离升表。如果看不到燃烧弹在海面上引起的短暂火堆,那就说明打远了海面上的火被敌舰挡住了,按照每轮200码距离缩表。”
“欧根亲王號”舰长布林克曼上校一连下达了几条命令,战舰的4门前主炮终於开始按计划急速倾泻燃烧弹。
刚才航行抢阵位的时候,他还不忘让后主炮弹药库的燃烧弹也用拖车转运到前主炮,因为现在“欧根亲王级”两舰是在围追敌人,后主炮根本没有射界。
这样全部燃烧弹集结到两座前主炮,每门炮就有20发燃烧弹可以用了。
德舰就这样每轮开4炮、理论上能打20轮。
而因为“胡德级”正在和“俾斯麦\/罗恩伯爵”无效对炮中,大量的380\/381炮弹落在彼此周边数百码的位置,海面上水柱很多,布国人也就没立刻警觉这些水柱里夹杂了一些明显小了几號的240炮弹。
虽然他们看到己方身后的海面上也在冒炮口焰火光,但这时候“胡德”哪里肯分出后向火力转火那些小鱼小虾呢。
就这样交火了几分钟后,有了无陆地杂波干扰的乾净雷达指引,“欧根亲王號”的2枚240燃烧弹,终於在8800码的距离上,砸中了胡德號的上层建筑,大火一下子把整艘船照亮了。
240炮射速非常快,实战中依然能做到12秒一炮,每分钟5轮。短短两三分钟里,“欧根亲王號”其实已经射出13轮燃烧弹,这才打中了这2枚。
有了火焰的指引后,德方其他船的命中率也陡然提升了。
“俾斯麦號”靠著“欧根亲王”点燃的火堆,终於能看清敌舰附近的水柱落点、精確调整误差,还能根据“欧根亲王”传回的一些雷达参数,微调本舰一开始疏漏的部分因素。
5点43分,“欧根亲王號”给“胡德號”点火后仅仅2分钟,“俾斯麦號”的一枚960公斤穿甲弹终於硬生生扎在“胡德號”的舷侧主装上,然后彻底撕烂,炸进了轮机舱。
“胡德號”的四套轮机里,靠最左侧那一轴的轮机,直接被炸得蒸汽管道崩裂、叶轮碎片乱飞,失去了动力。
霍兰少將为了稳住左右舷动力平衡,暂时也只好紧急把右舷最外侧的轮机停了,用隔离阀把蒸汽导到別处白白喷掉。“胡德號”的航速立刻下降了,火势也越来越明显。
此后7分钟里,“俾斯麦號”又命中“胡德號”两炮,每一炮都是乾净利落地彻底贯穿。
最后这第3炮,终於是命中了“胡德號”2號炮塔的输弹井,撕开了输弹井的侧壁,在內部爆炸,也宿命地引爆了发射药。
“胡德號”轰然巨响著炸成了两截,连带著霍兰少將一起被瞬间秒杀,全船几乎无人倖存。
同样的死者,不一样的死法。
夜幕让“胡德”多活了很久,但在被“欧根亲王”绕后、避开雷达的陆地干扰回波后,精確用燃烧弹点火,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对海火控雷达的初次实战,就让德玛尼亚海军学了很多东西。
从此以后,他们总结的夜战第一信条,就是不要跟背靠海岛的敌舰直接交火,一定要绕、要拉扯,把敌人拉扯到一个背景乾净的海域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