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嘉在前面撒幣，索尼在后面磨刀，而被夹在中间的任天堂，虽然在当时面对索尼的时候，在芝加哥打了一场漂亮的法律翻身仗，但在硬体规格的下一轮竞赛中，却显得有些曖昧不明。

尤其是那个名为“sfc—cd”的项目。

自从和索尼闹掰，转头找了飞利浦之后，这个外设就像是一个没人疼的私生子，虽然名义上还在开发，但谁都看得出来，总部对这玩意的热情已经降到了冰点，以至於消息放出来一年多了都没落地，反而是开始了新主机的开发。

“成本？”山內溥冷哼一声，停下了手中的铁胆，“便宜没好货。几十年前我就知道这个道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宫本茂身上。

“宫本君，你去玩过世嘉那台新机器了吗？”

宫本茂正盯著面前的茶杯发呆，听到点名，抬起头，那张总是带著孩子气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玩过了，社长。”

“感觉如何？”

“画面確实惊人，那种纵深感是sfc做不到的。”宫本茂实话实说，但他话锋一转，“但是，那个叫“loading”的东西，太破坏节奏了。”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马力欧刚钻过一个水管要跳到下一个关卡，情绪刚到高潮，屏幕突然黑了，告诉你请稍等，正在读取数据”。这就像是看电影看到最精彩的地方，放映员突然跑出来说要换胶捲。对於动作游戏来说，这是致命的。”

山內溥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不喜欢光碟的原因。

37

老头子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都古朴的街道，这里没有秋叶原的霓虹灯，只有沉淀了千年的傲慢与固执。

“cd—rom，容量大有什么用？里面塞满了过场动画和毫无意义的音乐，那是给看热闹的人准备的，不是给玩游戏的人准备的。”

“可是社长，”上村雅之还是不死心，“未来的趋势————”

“趋势是由贏家定义的！”山內溥猛地转身，花白的眉毛竖起，“任天堂卖的是玩具，不是家电！玩具就要拿起来就能玩，摔在地上也不会坏。光碟？那是娇贵的玻璃製品，划一道口子就报废，读盘还要让玩家盯著屏幕发呆。这种体验是和任天堂的理念背道而驰的。”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

“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光碟这东西，太容易复製了。只要有一台电脑和一个刻录机，谁都能在家里复製这个东西。如果用了这东西，我们要花多少精力去跟盗版商斗智斗勇？卡带虽然贵，但那是我们自家的锁，钥匙在我们手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横井军平一直没说话，他毕竟是起落过一次的人了，知道这个时候给社长提意见完全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心里清楚，社长这番话，一半是因为对游戏体验的坚持，另一半，纯粹是被索尼噁心坏了。

当初和索尼合作开发sfc—cd，结果被久多良木健在合同里埋了雷，差点把sfc的市场的盘子给索尼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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