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营地內,顾洲远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敌军,脸上依旧无悲无喜,只是淡淡下令:“停止射击。”
“狙击手,自由猎杀溃兵中试图收拢部队的军官。”
“二连长,带人出营,清扫战场,补刀未死胡虏,收集可用物资,注意排查未爆地雷和诡雷。”
“是!” 眾人大声应命,看向顾洲远的眼神,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
今日一战,真算是大开眼界。
突厥是他们所知,这个世界上最彪悍的民族,可今日碰上王爷,只有被屠杀的命。
王爷的手段,简直如鬼神莫测!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顾洲远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枪声渐渐稀落,最终停止,只有零星的步枪点射声偶尔响起。
战场上瀰漫的硝烟隨风缓缓飘散,露出其下修罗场般的景象。
磐石营地的寨门缓缓打开,二连长赵铁山亲自带队,率领一个排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以及部分胆大心细、被临时组织起来的青壮,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战场。
他们並非第一次打扫战场。
但眼前战场的惨烈程度,仍让许多人面色发白,强忍著呕吐的欲望。
营门推开的那一瞬,一股浓烈到几乎可以触摸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那是铁锈、硝烟、內臟破裂后的腥臭,以及马粪人汗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在午后的阳光下被蒸得越发浓烈,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得人胸口发闷。
走在最前面的赵铁山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鼻子,隨即又放下——
不能在弟兄们面前露怯。
他深吸一口那腥臭的空气,大步跨了出去。
靴底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不是泥土的声音,而是血浸透了土壤之后,脚踩上去发出的黏腻声响。
赵铁山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战斗,这片原本长著丰茂牧草的土地,像是被来来回回犁过一遍。
草被连根掀起,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壤,而那些土壤也很快被染成了褐色。
“分三组,交替掩护,扩大搜索范围。”赵铁山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在做一次寻常的训练。
“注意脚下,可能有未爆的地雷!”
虽然这些地雷是要靠遥控器引爆,但哑雷诡雷本身就是故障雷,还是有爆炸风险的。
“是!”
战士们散开成扇形,枪口朝外,警惕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战术动作乾脆利落,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拿著探测器在一点一点地排雷。
这是爵爷反覆强调过的——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活著的敌人,而是那些没爆炸的哑弹和诡雷。
赵铁山牢牢记在心里,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由青壮临时组成的“清扫队”。
李铁柱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握著那柄弯刀,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刀上,而是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
他见过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