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风拂过水榭,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让人不觉沉醉。
这让江沐心情大好——看来同时召见两人是个正確的决定。
当然,他也知道慕容惜月与花霽初其实並不是很熟。
此刻的融洽气氛,更多是出於客气与礼貌。
不过这便足够了。
因为閒聊的时间过得很快,三人从仙武纪元初开谈到如今的禁墟动乱,不知不觉间已是几个时辰过去,终究有人会先忍不住。
那便是花霽初。
她性子本就清冷,不喜欢废话。
她能在这种客套的场合撑几个时辰,已经是看在江沐的面子上。
如今时间流逝,眼看著她此行真正的目的还没机会开口,她实在坐不住了。
花霽初放下酒盏,起身一笑,那笑容清浅如月下微风:“江道友,惜月仙子,你我三人从仙武纪元初开谈到禁墟动乱,从尊號聊到美酒,而今时日也不早了。”
她微微一顿,目光转向江沐,“我此次前来,正好有些私事需向江道友请教。此事不便有第三人在场,不知惜月仙子可否迴避一下?”
说完,花霽初转向慕容惜月,目光坦荡:“此事在倾尘山门前,惜月仙子便已知晓了。不知惜月仙子意下如何?”
江沐假意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然后他开口道:“既然花道友有事请教,倒也不是不可。”
慕容惜月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頷首:“既然花道友都这么说了,若是惜月拒绝,只怕是不解风情了。”
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
她的言语並无情绪波动,像是毫不在意。
但慕容惜月自己知道,她只是在维持体面。
花霽初的意图太明显了,明显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以为花霽初会在更合適的时候提出单独会面,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当著她的面。
慕容惜月正要起身告辞,身子刚刚微倾,便见江沐起身挽留。
他抬手做了一个压下的姿势,语气诚恳:“惜月道友留步。此湖风景甚好,湖水清,山色翠,云雾妙,放眼整个宝剑仙洲也不多见。
你可留在此处一观,正好静心赏赏景,我与花道友在这山中走走便可。”
同时,慕容惜月耳中传来江沐的传音:“惜月道友,你我相识甚久,有些话不必急在这一时。
等与花道友聊完,你我再敘谋財大计。”
慕容惜月抬起眼眸,对上江沐的目光。
那眼神让她心头的酸涩微微缓解了几分。
於是,慕容惜月顺势而应,重新坐正了身子,语气恢復了那份从容:“如此也好。”
她说这话时,嘴角重新掛上了浅笑,却不知自己点头的那一刻,心里究竟是觉得赏景好,还是谋財大计好。
也许两者都没有。
江沐转而朝花霽初做了个揖,袍袖一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花道友,请吧。”
花霽初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慕容惜月,隨即跟著江沐转身。
两人並肩而走,保持著微妙的距离——既不远到显得生疏,也不近到惹人遐想。
两人踏著清湖之畔的青石小径而行,渐渐远去。
亭中,唯留慕容惜月望著两人背影,一人独酌发呆。
她看著江沐始终与花霽初保持著那半臂的距离,看著花霽初几次试图靠近都被不著痕跡地避开。
这本该让她鬆一口气,可她心中的酸楚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眼眶。
她与江沐认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並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