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是在密室里，在传讯仙玉的两端，在生意谈妥后客气的道別中。

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

“江道友……难道真的喜欢花霽初吗？”

一个念头不禁浮现在她心中，轻得像一片羽毛，重得像一座大山。

方才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像走马灯一样反覆播放。

现在，慕容惜月確信了——江沐看她，確实不是两眼空空。

目光里有欣赏，有信任。

只不过充满的不是爱，而是財。

她苦笑了一下。

至始至终，江沐似乎都只把她当做一个合作对象，一个普通朋友。

明明……是她最先认识江沐的。

在江沐还化名顏凌云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这么多身份、这么多光环的时候，她就已经认识了这个人。

花霽初算什么？

她不过是天道城里见过一面，凭什么后来居上？

从前，慕容惜月还可以骗自己。

她对自己说，她只是仰慕强者。

江沐在下界的故事，在无忧秘境的战绩，横推八大仙洲的辉煌，江沐在太初仙城引动天地共鸣的英姿，確实值得仰慕。

她只是欣赏他的能力，只是看重他能为商会带来的利益，为早就带来的名声，只是——只是在骗自己。

而今，这一幕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花霽初的出现，像一面镜子，让她不得不直面自己心中的想法。

从最初的了解到后来的深入接触，从一次次传讯谈生意到一次次替他销赃，从远远观望到如今近在咫尺，她確定——自己確实对江沐动了心。

只是，从前的他们只有交易。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並肩而行，没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曖昧。

而江沐又总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女伴，没有红顏，让她觉得江沐或许比较孤僻，不喜与人亲近。

若是自己主动踏出那一步，说不定江沐会反感，会疏远自己，会连现在这份合作关係都失去。

所以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等一个更自然的契机。

这一等，就等到了太初仙城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

江沐身份曝光，她才知道他从来不是孤僻的性格——他身边有朋友，有伙伴，有追隨者，还有不少女子日夜陪伴左右。

好在，江沐並没有仙侣。

所以借著这一次道贺的机会，她来了。

她精心打扮，她选了最好的贺礼，她想好了所有开场白。

她要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她要亲口告诉他，她不止想做他的生意伙伴。

可显然，已经迟了。

花霽初已经先她一步，占据了那个最靠近他的位置。

山门前的交锋，她落了下风；亭中的斟酒，她排在后面；单独会面的机会，花霽初先开的口。

一步迟，步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