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我不可能背你。”
半分钟后,温清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吶喊:“我也想要哥!”
温清然:“……”
温清然深深地埋下脑袋,只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脸都丟光了。
他挣扎了起来:“放我下来。”
陈涣不为所动:“你还走得动?”
刚刚被陌生小孩打断的委屈被陈涣一提醒,立刻又一次涌现,温清然眼眶泛酸,但又竭力忍耐,他已经很狼狈了,不想更加不堪入目。
他不想这样的,他知道陈涣一定会走,所以他一直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让陈涣看到他更为成熟体面的一面。
但他好像每次都只能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他又不说话了,陈涣也没出声,等了半天,温清然才自暴自弃地放鬆身体安分地趴在陈涣背上,控诉道:“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陈涣冷静地“嗯”了一声。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陈涣问:“这么好的机会,不再多骂几句?”
温清然:“……”
温清然篤定道:“你故意的。”
“嗯,”陈涣承认得十分爽快,“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就算上山的路你走不动了,我也能背著你到山顶。”
温清然像是瞬间被戳到了雷点,他抬高音调反驳:“我是一个人!你会离开,你不会留下的!”
他语气中充满了自嘲:“我知道的,你从来不会为谁停下脚步,更不可能为我留下。”
开了这个头,温清然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於憋不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几乎要抑制不住的哽咽按回去:“我从来没想过回到陈家取代你!”
陈涣:“我知道。”
温清然:“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陈涣:“你没做错任何事,离开的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与任何人都无关。”
温清然:“我只是想有个家,你是我最后的亲人,可你不想要我。你视我为拖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
这些话他藏在心里太久太久了。
从前他没机会说。
后来他没有可以诉说的对象。
陈涣永远有自己的事做,他永远可以找到新的人生方向。
他是永远都在不断向前的那种人。
可温清然不是。
仇恨、憎恶、懊悔充斥著这个世界失去陈涣后的每一天。
陈涣想了想:“可是以我的性格不会把拖累和麻烦背在身上,除了咱妈、你嫂子、你侄女、筱筱,世界上有这个待遇的,只有你。”
温清然:“所以你用一张和別人玩闹时写下的遗嘱,把照顾妈妈的责任丟给了我。妈妈不喜欢我,不愿意见我,我同样厌恶著她留给我的这懦弱无能的性格。”
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感。
可陈涣只要想想在他死后温清然都干了点啥,就很难赞同这句话。
但他不想去翻那些旧帐,乾脆解释起自己的死因:“我当时太鲁莽了,我没想到他敢在境內开枪。”
温清然冷笑一声:“確实鲁莽,但那一大一小的老虎通过治疗竟然都活了下来,只有你死了,只有你!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想让他们下去给你陪葬吗?”
陈涣不太想去深究温清然这个『他们』中都包含著什么。
他怀疑温清然就是仗著他现在揍人不方便,深吸一口气,陈涣咬牙切齿地说:“遵纪守法,利国利民。”
温清然:“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