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陈涣毫不留情地在温清然腿上抽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方便揍你?”
“暴君!”
陈涣:“嗯?”
仗著陈涣看不到,温清然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逼逼:“我说的明明是实话,你就是个专制蛮横不讲道理的独裁者。”
陈涣泰然自若地说:“我从没掩饰过这一点,我以为你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事。”
温清然被他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给噎住了。
他负气闭嘴。
又不想跟陈涣说话了!
陈涣都被温清然这倒打一耙的做法给气笑了,他就很想问问,他俩到底是谁先惹谁生气的?
陈涣也不说话了,他倒要看看温清然能装哑巴到什么时候。
以及,他觉得这边的温清然真的需要一点教训。
“你是不是要走了?”最后还是温清然没忍住先开口了。
陈涣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会把你送回江金。”
他还不至於把人扔在半路就自己拍拍屁股走人,那太不负责任了。
这趟旅程从一开始,陈涣就打定了主意要有始有终。
温清然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
陈涣没太理解他这句话里的意思,顺势“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的疑惑。
温清然低声咕噥:“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对我好一点。”
陈涣:“……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丧良心了?要么你下来自己走?”
温清然嘴硬地回了一句:“自己走就自己走。”
话是这样说,可两人一个没鬆手,一个没挣扎,话题就这么默契地跳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温清然可怜巴巴地低声询问:“那个世界的我,有在你身边吗?”
一瞬间,陈涣险些被愧疚击沉。
从他回到这里,温清然说过的所有话,都不及这一句有力量。
缓了很久,陈涣才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嘆著夸讚了一句:“不得了,已经学会对我用话术了。”
小心思被戳破,温清然也並不羞愧,他甚至有点得意扬扬地翘起尾巴,怀揣著一点炫耀的小心思:“这些年,我也並非全无长进,对吧?”
陈涣轻易地听出他的虚张声势,问出口后,又害怕得到一个不符合自己预期的答案,於是顺著他的话转移话题。
这样落寞的温清然比装乖装委屈的时候更让他心疼。
所以陈涣没有顺著他的台阶避开这个话题,而是正面回应道:“在。”
温清然猛地僵住,陈涣低缓而富有力量的话语缓缓流入他的耳中。
陈涣说:“从二十二岁以后,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受我教导,也与我互相扶持,我的一切荣耀与你共享。
你我仿若双生子,你是我可以交託后背的兄弟,是我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面对强权时最忠实的战友。
可以说,除了妻子,我们能分享一切。”
温清然仔细品味著这段话,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良久之后,陈涣才听到趴在他背上的温清然轻飘飘地呢喃:“真好啊。”
这一刻,温清然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大大方方地哽咽出声:“原来我们真的可以相处得这么好啊。”
陈涣听著他的哭腔,轻声嘆气:“抱歉。”
这都是他作的孽,如今也不得不收拾烂摊子。
温清然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我当时能够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一切都会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