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就登船述职了,以官家的性子,定不会让他带人上来,届时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架,若识相,便给他个一官半职。”
“若不识相……”
苗傅深吸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待挟持官家之后,就逼他禪位,大哥再从赵氏血脉中隨便择一幼子称帝,徐徐图之。”
“如此……大业可成!”
“然后呢?”刘正彦第一次感觉大哥是如此的陌生,声音颤抖著问道:
“如此一来,我们和金人又有何区別?”
“我们和篡取曹氏江山的司马氏有什么区別?”
“我们……又拿什么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大哥,三思而后行啊!”
苗傅站起身,眸子里满是认真,一字一顿道:
“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天不予,我便自取,哪家帝皇不是踩著累累白骨即位的?”
“至於天下人……你知道江东农圣吗?”
唰——!
刘正彦骤然抬头,记忆涌入脑海。
江东农圣,楚汉时期的人物。
至於是真实的,还是话本小说虚构的,早已无从考究。
但天字號的造反头子白莲教,却是鼎鼎大名!
被荼毒最深的,便是汉武帝时期。
好事做多了,证明你心里有鬼,要反。
坏事做多了,证明你无德无运,要反。
什么都不做,证明你不学无术,更加要反。
反正无论汉武帝干什么,白莲教都要反。
这个情况直到霍光崭露头角才有所好转。
紧接著,便是长达数百年的压制与打击。
站在官员角度,江东农圣无疑是穷凶极恶的。
可要站在百姓角度,这可是天大的圣人老爷啊!
没有农圣的横空出世,他们哪来水稻小米穀物吃,指不定现在都还过著茹毛饮血的日子嘞。
用农圣的口號来给自己塑造一层政治合法性,这可太合適了。
实力、政治背书、时机,苗傅全占。
他……未必不能功成啊!
因为在杨沂中养伤的背景下,这支负责大船安全的护卫亲军,真归他哥俩管……
又恰逢赵构担惊受怕不敢下船、余朝阳卸甲卸刀登船述职。
一旦生米煮成熟饭……这泰山封禪也不是不能去啊!
宋真宗赵恆那瘪犊子玩意都能去泰山,他哥俩就不能去?
想起都一股子邪火,他宋真宗赵恆算个什么东西啊。
在他之前,去泰山封禪的无一不是超级猛男,做出大功绩的千古一帝。
秦始皇的一扫六合,汉武帝揍得匈奴吟诗作赋,汉光武帝的再造大汉,唐太宗的万国来朝,唐玄宗李隆基(划掉)。
宋真宗呢?
他靠澶渊之盟花钱买和平,相当於另类的俯首称臣,还搞出一个天书將世的笑话。
这样一个货色,也好意思去泰山封禪,与秦皇汉武平起平坐。
也就欺负泰山没长脚,不然的话宋真宗刚出发,泰山就得连夜挪窝。
刘正彦越想越窝火,越想气越大,最终一咬牙: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