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苗傅与刘正彦早早起了床。
身著全甲,腰佩长刀,前去换防昨夜的值夜亲军。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中看到了忐忑与犹豫,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有退路可言。
而在两人身后,则是二十来位的乡党子弟。
入朝为官,最可靠的关係不是利益关係,也不是上下级关係,而是同出一乡乃至一村的乡党。
就像当年的霸王项羽一样。
江东子弟尽数战死,无顏渡江,选择自刎归天。
苗傅在昨夜就把计划讲给了眾多乡党。
他们的反应几乎和刘正彦一模一样。
先是心惊肉跳,然后疯狂质疑,最终沉默,咬牙。
没办法,自打苗傅有意兵变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和对方绑定。
苗傅失败,他们同样也要陪葬。
与其坐等屠刀落在脖子上,不如殊死一搏。
赌他个朗朗乾坤!
负责值夜的將领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你小子,可算是来了。”
“待在这江上可真冷啊,给兄弟都快冻坏了。”
將领轻轻拍了拍苗傅的肩膀,显得很是熟络。
不过苗傅满脑子都想著待会的机会,哪有心情和对方寒暄客套,轻笑两声就没了后文。
將领瘪嘴:“你还不信,等你下次值夜就知道了。”
“这玩意真不是人能干的。”
说著,他的目光瞟向苗傅刘正彦身后的一眾护卫亲军,愣了一瞬。
“嚯,这严阵以待的模样,从前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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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滴,你们准备造反啊。”
闻言,苗傅心中响铃大作!
手掌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刀柄上握去。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知的,他只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好在,对方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真羡慕你们能看见余相,一个个精神抖擞的。”
“倘若被余相看中,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哪像我们这些倒霉蛋。”
“算了算了,睡觉去咯。”
將领打了个哈欠,手掌轻轻一扬。
负责值守的护卫亲军立即像被抽走脊樑一样,东倒西歪。
苗傅刘正彦,接替了他们。
回房途中,值夜的將领略带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王兄,你有没有发现……”
“苗傅和刘正彦两人,今天有点奇怪?”
王兄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依我之见啊,李兄这是太久没有释放了。”
“压力过大,疑神疑鬼。”
“等下了船,兄弟定好好安排你一番。”
听到这话,两人的大脑瞬间被小脑支配。
几乎是在眨眼间,两人的表情就被一阵污言秽语的嬉笑取代。
刘正彦和苗傅的异常,被拋之脑后。
他们本是世家子弟,平日游手好閒、寻花问柳。幸得家里人蒙荫,这才得了一官半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