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的脑子转得飞快。
吴玠和李彦仙他不熟,但曲端他太清楚了。
大宋西北战线的军事统帅,实打实的实权派,手底下那批西军是从西夏战场上拿血餵出来的精锐老兵。
韩世忠能打硬仗是因为当年跟著种师道在前线死人堆里匍匐,曲端能打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那一线的人。
之前朝廷调他勤王,他装聋作哑,让赵构窝了一肚子火。
现在主动来援,不用想,肯定是听说朝廷封了四柱国,心里痒了。
更想捞功劳。
哪个將军不想捞功劳?
赵构不怕曲端傲,就怕他不来。
他来了,就说明那块又臭又硬的骨头也想啃金人。
就说明他心里还是认可他这个官家,认可大宋。
有功便赏,有过便罚,能用的人就该用。
至於西北那边,刘惟辅还在坐镇,金人又从西路抽调了大量兵力,出不了大岔子。
赵构收敛笑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骤然拔高。
“传朕旨意。”
“秦国公余朝阳,总领北援军事,率韩世忠、张俊二部北上开封,务必在开封外围將完顏宗翰所部钉死,一兵一卒不得放其南下。”
“镇北军节度使唐方生,率本部人马留守应天府。完顏娄室若敢渡泗水,就给朕打回去。怎么打进家门口的,就怎么给朕打出去。”
“西北军曲端、吴玠、李彦仙所部,到应天后就地归入唐方生麾下,从侧翼对完顏娄室部形成夹击。”
赵构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黄潜善和李纲。
“擬旨,传檄河北、河东。”
“命马扩、邵兴、以及所有还在敌后咬著金人不鬆口的义军,金人的主力已经被朕调动南下了,他们的后方空了。”
“让他们放开了打。”
“烧金人的粮道,断金人的驛路,截金人的輜重,把金人的后院烧成一片焦土。”
“告诉他们,他们的功绩朕都记著,待赶跑金人,朕通通有赏!”
一口气把命令全部下达完,赵构把那张皱巴巴的行军图按住,五个指头压在地图的五个角上,手背上青筋分明。
他的目光还在那几道標註著金军进犯方向的黑色箭头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摇曳的烛火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此战,就是要让金人明白一个道理。”
“咱汉人,永远是他们这群蛮夷最严厉的父亲。”
此话一出,现场將领齐刷刷单膝跪地。
“此战必胜!”
詔令一发,各路部署当即开拔。
余朝阳总领北援军事,韩世忠为左將军,张俊为右將军,岳飞初出茅庐,担任后將军一职。
看著空缺的前將军,也就是最重要的先锋一路,韩世忠和张俊都以为余相要亲自掛帅了。
对此,余朝阳却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北伐先锋一职,他另有人选。
拱卫应天府的將卒合计有十四万,余朝阳此番北上只带走了五万,给应天府留了九万。
大军行至开封的必经之路时,一支部队却是在此等候多时。
李昱扛著虎头刀,快步上前:
“余相……您先前答应过我的!”
余朝阳哈哈一笑:“此番大战,双方精锐齐出,归家不知几何,九死一生。”
“我军目標为金国的左副元帅完顏宗翰,李昱……”
余朝阳骑在马上,缓缓伸出右手:“汝可敢担先锋之责?”
李昱重重把虎头刀往地上一插,握住余朝阳的大手。
“余相於昱有再造之恩,余相有命,昱怎能困守不前!”
“好男儿当战死疆场,击溃一切来犯之敌!”
“纵金贼出兵十万,昱也必嚼碎吞之!”
“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