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15庞大的灰色艇身,在山谷间格外显眼。
装甲飞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效率往货舱里搬运物资,装载进度正在一点点往上涨。
只要飞艇装好了,飞过去就是半个小时的事。
时间....现在一切都取决於时间。
保加利亚王国,南部防线。
坐落於里拉山脉海拔1200米高度的里拉修道院,距离保加利亚王国首都索菲亚60公里。修道院厚重的石墙在阳光下投射出冗长的阴影。
这座始建於十世纪的东正教修道院,在和平年代是信徒朝圣的圣地。
但在过去几个月里,它变成了保加利亚王国南部防线的核心指挥节点,此处和20公里外的杜普尼察,也是首都索菲亚南边的最后防线。
保加利亚王国陆军第二、第三和第九步兵师的混编部队,一直坚守此处,將希腊军队以及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的奥斯曼帝国军队阻挡在山脉当中。
在防守战开始初期,凭藉著大量萨克森武器,以及秘密入境的萨克森军官团的支援,保加利亚人在直接放弃马其顿地区后,將敌人引入腹地並迎头痛击。
但隨著战斗持续,敌人投入越来越多的部队进攻后,防线的处境也开始变得愈发艰难。
不仅仅是各项补给告急,兵员也开始无法得到补充,因为国內不断动员的新兵,都在源源不断地填入到抵挡罗马尼亚王国和奥斯曼帝国的防线当中。
修道院主殿的穹顶上,那些描绘著圣徒与天使的壁画,已经被炮击震落的灰尘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后殿改造成的指挥室里,大量保加利亚军官正在紧张的忙著手头的事,而三名萨克森帝国陆军军官正站在一张铺满標註的作战地图前。
“杜普尼察西南防线的报告已经七个小时没有更新了。”
说话的是三人中军衔最高的,一名萨克森陆军少校,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杜普尼察西南方向的一段防线標了出来。
“最后一次通讯,那边的保加利亚指挥官说希腊人的进攻烈度突然翻了一倍,有些不寻常。”旁边的一名上尉翻了翻手里的报告文件夹。
“不止杜普尼察,我们面前的防区这两天也都提到了同样的情.….. . .攻击他们的敌人里面,多了一些之前没见过的精锐单位。”
“什么样的精锐?”少校追问。
“前线的描述比较零散. .. . 大致就是一批装备格外精良的步兵,有近战搏杀能力极强的,也有射术非常准的 ..多个目击者提到这些人的体能和反应速度远超普通步兵。”
“但他们確认不是法师?”
“对,这些人使用的是常规武器,没有观察到什么明显的施法行为....或者说並没有出现攻击性法术。”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三名军官,这时候也插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是布列塔尼亚人派来的精锐部队?高地步兵之类的.....那帮高地蛮子的作战风格倒是符合描述.”
少校想了想,摇了摇头。
“高地团的特徵太好辨认了,方格短裙和风笛,前线不可能认错. ..报告里没有提到这些特徵。”三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同时也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股冷风裹著硝烟味灌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著保加利亚陆军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的左手拄著一根铁木法杖,右手提著一顶满是灰土的军帽。
制服的左袖被烧穿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被草草包扎过的一段绷带。
“彼得洛夫大师!”
少校率先开口,微微欠了欠身。
伊万彼得洛夫,五环变化学派法师,保加利亚王国仅有的九名战斗法师之一。
在过去这段时间的防御作战中,此人贡献了大量的法术支援. . .. .从一些攻击法术,到【转化岩石】这种可以协助修建堑壕的法术,很多防线的工事都有他的手笔。
彼得洛夫大师把军帽甩到了桌上的地图边,然后一屁股坐进了椅子里。
“前面怎么样了?”萨克森军官中的一人,递了一杯水过去。
彼得洛夫接过水壶灌了几口后,完全没有其他国家法师那种“风度』,隨意地擦了擦嘴。
“不太好. . . ..我先回来歇一阵。”
他顿了顿,看向三名萨克森军官。
“还有个坏消息,我在前线碰到了对方的法师。”
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法师?”萨克森的上尉猛地站起来,“希腊人自己的?还是布列塔尼亚派来的高地法师?”“不確定。”彼得洛夫摇了摇头,“交手时间太短,我没来得及判断对方的学派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
修道院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爆炸的衝击波透过石墙传了过来,指挥室里的灯盏被震得晃了几下,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了一脸。
几个人本能地蹲低了身体。
“这他妈什么情况?!”上尉趴在地上骂了一声,“炮击?怎么都打到这里来了?”
“等等..这好像不是炮弹。”
彼得洛夫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是法师,对魔力波动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是法术!”
紧接著第二声爆炸,比第一声更近。
修道院外院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喊叫声,然后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开大门。
三名萨克森军官从地上弹了起来。
少校第一个衝到墙边,从掛鉤上摘下了自己的mp14衝锋鎗,拉栓上膛。
另外两名萨克森军官也紧隨其后,几乎是同时完成了武装。
指挥室里的其他保加利亚军官也纷纷拿起了放在附近的步枪和手枪,一时间金属碰撞的声响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彼得洛夫也站了起来。
他的法杖在右手中被握紧,左手忍著伤口的疼痛,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一把毛瑟军用手枪。在经过大量高强度战斗后,这位保加利亚的战斗法师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 .
就算是法师,在这个年头在战场上该带枪还是得带枪。
指挥室外面的走廊里,脚步声和枪声越来越近,紧接著一
“砰!“
指挥室的厚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炸开,碎裂的木板飞溅进房间。
三名萨克森军官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一!“
三支mp14的火力倾泻在门口位置,子弹打在烟尘中透出的人影上,然后他们听到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鐺!鐺!鐺鐺鐺!“
这是子弹在撞击金属表面后弹开的声音。
烟尘中,几道穿著全身板甲的身影大步踏进了房间,而三名萨克森军官也瞳孔一缩,因为他们已经认出来这是布列塔尼亚人的重甲单位!
这些全身甲的穿戴者,身高至少超过一米九,体格壮硕得离谱,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重甲士兵,左右手各持一把单手阔剑。
他们没有减速,踩著碎裂的门板直接衝进了房间。
第一剑横扫,劈翻了一名挡在前面的保加利亚军官。
第二刀下劈,將旁边试图用步枪格挡的卫兵连人带枪砍倒在地。
鲜血溅满了边上的石壁,指挥室里也瞬间炸了锅。
“开火!开火!“
所有人都在射击,但子弹打在那些甲冑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连贯穿都做不到。
“砰!砰!砰!”
彼得洛夫举起毛瑟手枪朝最近的甲士连开三枪,三发全打在胸甲上弹开,而目標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当即切换到施法姿態,打算先给自己加持个【石肤术】,然后再用法术位里已经快空了的法术反击。法力从体內涌出,彼得洛夫能感受到法术正在成型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这位五环法师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一种从內到外的、无法抗拒的麻痹感瞬间侵蚀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的嘴张著,咒语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手指僵在半空,法杖从没有知觉的指尖滑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最后进入房间的,是一个没有穿全身甲的人影。
此人穿著一身与希腊军服完全不同的深色法师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根手指以一种施法姿態张开著,正对著彼得洛夫的方向。
【人类定身术】。
彼得洛夫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后背冰凉一片。
而另一边,已经衝进指挥室內部的重甲士兵们,则挥舞著沾满鲜血的武器,將包括三名萨克森军官在內的眾人砍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