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雾存在从无尽的灰雾中彻底凝聚的那一刻，所有目睹它的生灵都在同一瞬间理解了它。

不是通过语言和灵性感知，而是某种刻在存在本质中的认知。

它是——不该存在的神。

在谬论之文的作用下，它出现了。

诡雾构成的身躯在不断变化，穿著灰色风衣的人形、遮蔽一切的雾海、盘绕星海的触手……

那是所有目睹的生灵无法理解的层级，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高位者。

“这……这……”

奥尔图斯的声音在颤抖，秘契学者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他在强行认知那个存在的本质，而他的灵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不要看。”霍勒斯一把抓住奥尔图斯的肩膀，將他的头按下去，“你的灵性承受不住。”

但奥尔图斯已经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诡雾存在的深处，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它是……灰主的过去？”奥尔图斯的声音激动到无以復加，“他曾经……是这样的存在？”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处于震撼之中。

天空中，遮蔽一切的黑色巨眼还在震颤。

莫尔索斯感到了恐惧。

这位在灵渊宇宙中存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老使徒，目观万界、復现一切过往的存在，正在为一个由自己的能力復现出来的怪物感到恐惧。

因为那个怪物正在看它。

诡雾存在抬起了头。

它没有脸，但当它抬头的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它在看那只巨眼。

诡雾伸出了手。

那只手在伸出的过程中不断膨胀，从正常大小膨胀到能够握住一片界域，再膨胀到能够握住一个星海。

但它还在继续膨胀。

五指张开，伸入了灰域的深处，那里没有空间、时间，只有灰雾堆叠。

它抓住了什么。

……

灰域之外，十二位使徒同时感受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震颤。

“那是什么？！”

第六使徒的轮廓在剧烈波动，祂看到诡雾存在的巨手伸入了灰域的更深处，伸入了那片不存於一切的灰雾中。

下一刻，那只手从灰雾中拽出了一轮月亮。

猩红的月亮。

“诡月——！”

第二使徒惊呼。

那轮猩红之月，祂们全都认识。

那是灰域中最诡异的异化现象之一，是被灵渊神殿列为高危事物的隱秘，任何接触过诡月的生灵都没有活著的记录。

而诡雾正在將它握在手里。

猩红之月在它的掌心中旋转，红色的光芒穿透灰雾，在星海內投下一片血红。

诡月的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曾经是一个被猩红之月异化的生灵。

诡雾存在低下头，看著掌中的猩红之月，像是在端详一件仿製的玩具。

紧接著，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使徒都感到窒息的动作。

它將猩红之月砸向了天空。

……

这一砸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它就是纯粹的將一轮月亮砸向了一只眼睛。

但当猩红之月脱手而出的那一刻，整个灰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月亮上升的轨跡上，灰雾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的边缘是某种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那是现实与虚幻之间的边界被暴力撕开后露出的未知。

黑色巨眼的瞳孔骤然收缩。

莫尔索斯想躲。

但它太大了，猩红之月也太大了，大到莫尔索斯无论怎么移动都无法躲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