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图斯已经昏过去两次又醒来两次,每次醒来他都会在狂喜中记录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然后再次昏过去。
那些符號中混杂了他此行窥见的碎片,灰雾、逆树、诡月、高塔、使徒、一把没有形態的剑……
他用血在身上书写,形成了一幅幅疯狂的涂鸦。
对这位渴望隱秘的秘契学者来说,这些经歷已经足以让他死一万次也不后悔。
……
这场极高位却又影响力波及整个宇宙的爭斗让许多存在或疯狂、或恐惧、或死亡。
然而这些影响再巨大,都与事件中心的两位外神无关。
在高处,异质之刃和灵渊黑矛的僵持已经到达临界点。
克斯汀纳的渊点在与异质之刃的对抗中飞速消耗,那团暗影已经缩小了將近一半,核心的渊点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
而姜林的异质之刃仍旧稳稳地压在黑矛上,甚至没有变淡的跡象。
不是姜林的根源之力比克斯汀纳更多。
恰恰相反,在掌控著整个本源宇宙的克斯汀纳面前,他的根源完全不够看。
但异质之刃的本质决定了它不需要消耗太多根源。
它只是一道“不可能”的攻击。
只要克斯汀纳无法定义它的存在,它就永远在那里。
而克斯汀纳越是试图用灵渊宇宙的规则去定义它、消解它,就越是在增强异质之刃的异化特性。
“你明白了?”姜林的声音穿过碰撞的核心。
“你的灵渊宇宙建立在对灵性的定义之上,一切都被你掌控,生灵的位格、时间的流向。”
“但异质是定义的反面,你越是想掌控一切,就越畏惧变化,你只会死於更大的变化之下。”
他的灰眸看著这位神情扭曲的灵渊之神,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你越是想消灭我,就越是在证明,我不是你的宇宙能容纳的东西。”
克斯汀纳没有回应。
祂只是將手更深地探入渊之巔的裂缝,从裂缝中抓出了更多的东西,那是一条条时间线下的灵渊宇宙。
宇宙內无数个正在运转的星海界域,生灵在灵渊主的规则下诞生死亡、祈祷献祭,从未想过自己存在於一个隨时可能被当作耗材的宇宙中。
克斯汀纳將这些时间线按入黑矛,宇宙內的所有一切被献祭,化作纯粹的根源力量注入黑矛。
裂纹又开始癒合了。
將宇宙转化为维持灵渊黑矛运转的燃料,在这些宇宙中,一切存在都是克斯汀纳的耗材,从最底层的凡灵到最高位的旧日之王,没有任何区別。
“还不甘心吗?”
姜林看著克斯汀纳的动作,像是看著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將异质之刃向前压。
就是这一动。
灵渊黑矛从碰撞点开始向外崩塌。
黑矛上那些被凝聚的时间线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化为灰色雾气。
灵渊宇宙从诞生至今的歷史,那些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灵性定义体系正在被异质之刃的扩散逐一吞噬。
第一秒,九阶界神们同时感到灵性在震颤,他们体內的灵性结构,那个被定义为“界神”的体系开始出现裂缝。
第三秒,旧日之王们发现自己的位格定义开始鬆动,“旧日之王”这个位格概念本身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第五秒,十二位被倒吊的使徒同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那是祂们的根源定义在產生裂纹。
这是灵渊宇宙的崩塌。
而在灰域中,另一种变化同时在发生。
灰域开始主动吞噬灵渊宇宙的边缘区域,灰雾在每一道裂隙中滋生,在每一个被异质之刃斩出的空白地带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