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混沌中诞生、被先天神魔族折磨了无数岁月、被人皇救下、又失去人皇、在无尽岁月中寻找他的执念者。

顾命也明白，只有自己能让她放下执念，离开天狱。

因为他是人皇的……不，他是顾命。但水长天眼中的他，或许从来不是顾命。

“同为乱古九大天尊，其实实力差距之大，你很难想像。”

浩然仙王感慨道，“幽天尊到底有多强，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只是她在等待，等那个该归来的人，所以未曾有所动作。至於我……”

浩然仙王自嘲一笑，“何来资格与其並列？”

顾平定心神，忽然好奇询问：“你是第三天尊，第二天尊是谁？青城始祖？”

浩然仙王摇了摇头：“非也，青城始祖虽然很强，如今大概率踏入准仙帝之境，否则也没有资格与天庭抗衡，但乱古第二天尊……不提也罢，如果他活著，自然会现身，如果死了，再提也无意义。”

顾命没有继续追问我他想知道的答案，大多已经知晓。

剩下的那些，浩然仙王也不清楚。

“仙王，你后续有什么打算？”他问。

浩然仙王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俯瞰著那亿万星辰、芸芸眾生。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乱世又临。”

浩然仙王轻声道。

“吾这中立派，不该继续作壁上观，必须先与他们联手，解决仙界中的隱患，那些死而復生的先天妖祟。”

顾命蹙眉：“他们既已死，为何还能復活？”

浩然仙王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吾也不清楚，或许与先天神魔有关，或许与时代有关，总之，先天神魔不灭，先天之族斩之不绝，眾生看不见希望。”

浩然仙王转身，看向顾命，那目光中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期待。

“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只是时间不多了，加油吧。”

顾命沉默，又是如此，万般责任，千斤压力，皆在他身，他身不由己。

许久，顾命起身。

“仙王，我等告辞。”

浩然仙王拱手：“保重，若有需要，隨时来浩然仙域。”

顾命回礼，转身。菩灵子双手合十，低诵佛號：“阿弥陀佛，仙王珍重。”

张之夷也抱了抱拳，难得正经了一句：“仙王，別死了。”

浩然仙王笑了笑：“放心，死不了。”

三人走出寢宫，殿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路上。

混元剑灵竹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张之夷走在最前面，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可算结束了，贫道还以为还能打一架呢，结果就听了个故事。”

菩灵子双手合十，淡淡道。

“施主，这个故事，可比任何事都要更有价值。”

“价值？”张之夷撇嘴。

“又不能当饭吃，不过……那个水长天，確实挺可怜的。”

他的语气难得有些低沉，“被那些先天当玩物，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换谁都得疯。”

顾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走著。

菩灵子看了他一眼，轻声问：“施主，你……打算去天狱见她？”

顾命点头：“等回天庭，便去。”

“可她现在……”菩灵子欲言又止。

“我知道。”顾命打断他。

“再说吧。”

不久后，张之夷走在中间，一会儿看看顾命，一会儿看看菩灵子，嘴又开始閒不住了：“大师，你以前跟人皇混过？怎么没听你说过？”

菩灵子面色不变：“阿弥陀佛，小僧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张之夷瞪大眼睛。

“你刚才听浩然仙王讲故事，听得都快哭了，你说不记得？”

菩灵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小僧……確实不记得具体的事情只是有些感觉，有些情绪，还留在心底的听仙王讲述时，那些感觉便涌了上来，至於记忆……”

他摇了摇头，“或许被封印了，或许尚未甦醒之尊主不允小僧多想。”

张之夷嘖嘖两声，又看向顾命：“顾兄，你说人皇到底死没死？”

顾命淡淡道：“不知道。”

“那你觉得呢？”

顾命沉默，他想起水长天的等待，想起青城始祖的布局，想起浩然仙王眼中的期待，想起那些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

人皇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隔著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或许没死。”他轻声道，“或许……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张之夷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嘀咕道。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先是先天，再是人皇，又是天庭，又是剑河……贫道一个真仙小道士，怎么就跟你们掺和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