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他要把这本书再读十遍。把里面每一个概念、每一个公式、每一个例子,都刻进脑子里。
……
湖广,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蹲在田埂上,手里捧著一本借来的《化学基础》,看得入了迷。
他叫赵铁生,是佃农的儿子。
他爹在地里干活,他在田埂上看书。
“铁生!你又看那些没用的书!”
他爹扛著锄头走过来,满脸的泥,满手的茧。
“爹,这不是没用的书。”
赵铁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这是护国公写的书,讲的是化学。”
“化学?”
他爹嗤之以鼻:“能当饭吃?”
赵铁生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递给他爹。
“爹,您看,护国公要收徒了,不论出身,谁都能考,我要是考上了,就能去京城,就能跟著护国公学。”
他爹接过报纸,看了半天,字认不全,但大致的意思看懂了。
“你这是……”他爹的声音有些发颤。
“爹,我想去考。”
沉默。
他爹站在田埂上,看著自己这个瘦弱的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
“这是去年攒下的,本来说给你娶媳妇用的。”
他爹把银子塞进赵铁生手里:“你先拿去,当盘缠,考上了,是你的造化;考不上,回来种地,不丟人。”
赵铁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爹……”
“別哭。”他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扛起锄头,继续干活去了。
赵铁生攥著那几块碎银子,站在田埂上,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
京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他一定要去。
……
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人从千里之外启程,赶著马车、骑著驴、甚至步行,朝著京城的方向进发。
他们中,有穷苦的农家子弟,有不得志的读书人,有作坊里的工匠,有铺子里的帐房。
他们中,有人读过很多书,有人只认得几个字。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对洛凡的那些书,有著异乎寻常的热情。他们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啃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天书”。
而现在,机会来了。
图书馆里,洛凡著作的那些书,成了最抢手的宝贝。
三楼科学技术区的书架前,每天都挤满了人。
有人站著看,有人蹲著看,有人乾脆坐在地上看。
书只有那么多,来晚了的抢不到,只好在旁边等著,等別人看完了好接上。
管理员不得不临时增加了一批桌椅,但还是不够坐。
有人抱怨,有人著急,但没有人离开。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热烈的气氛。
那种感觉,就像秋收前的麦田,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摇摆,只等著镰刀落下的那一天。
《大明日报》的发行量翻了一番。
广播的收听率创了新高。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討论三个月后的那场考评。
有人说,这是千年难遇的机会。
有人说,这是护国公在为大明的未来挑选栋樑。
也有人说,这是一场豪赌。
赌对了,鱼跃龙门;赌错了,从头再来。
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