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挪移图。
黑牢矿区。
人造的暗红色太阳悬掛在半空。
散发著毒辣的热量。
龟裂的戈壁滩上。
几个衣衫襤褸的身影正在艰难地蠕动著。
金烈穿著那套破破烂烂的战甲。
手里提著那根特製的皮鞭。
大摇大摆地在工地上巡视。
他现在觉得,当个矿区大队长,比在黄金神族当长老爽多了。
这里他就是土皇帝。
“快点!”
“没吃饭吗?”
金烈一鞭子抽在旁边的巨石上。
火星四溅。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正在背石头的金耀神主浑身一哆嗦。
膝盖一软。
差点被背上那筐上千斤重的碎石压趴下。
他咬著牙。
汗水顺著脸颊流进眼睛里。
刺痛无比。
但他连伸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像头老黄牛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另一边。
苍羽神主捂著鼻子。
正拿著一把破木铲。
在新建的猪圈里铲粪。
他曾经是银翼神族最注重仪表的神主。
每天都要用晨露沐浴。
现在。
他身上的味道连猪都嫌弃。
苍羽一边铲。
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陆云泽和金烈。
但他铲屎的动作却越来越熟练了。
而在矿区最北边的茅厕旁。
幽影神主正跪在地上。
手里拿著一把用不知名杂草扎成的刷子。
拼命地刷著石板上的污垢。
他的右腿膝盖被打断了。
神力被封死。
根本无法自愈。
只能拖著一条残腿,艰难地挪动。
每一次挪动,都伴隨著钻心的剧痛。
“金耀……”
“金烈……”
“陆云泽……”
幽影一边刷,一边在嘴里低声念叨。
这些名字。
每一个都让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把怒火发泄在手里的刷子上。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黑色天幕突然剧烈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又来新人了?”
金烈眼睛一亮。
提著皮鞭就往落点跑。
金耀和苍羽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伸长了脖子往天上看。
连刷茅坑的幽影也停下了动作。
转头看去。
一个巨大的麻袋从裂缝里掉了下来。
笔直地砸在戈壁滩上。
轰!
砸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
灰尘四起。
金烈跑到坑边。
用皮鞭拨了拨那个麻袋。
麻袋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挣扎声。
“哟。”
“还是活的。”
金烈跳下坑。
伸手解开了麻袋口上的死结。
幽月像一摊烂泥一样。
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浑浊的空气。
剧烈地咳嗽起来。
金烈看清了她的脸。
愣了一下。
“暗夜神女?”
“幽月?”
幽月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逐渐对焦。
当她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是黄金神族的金烈长老时。
她的大脑瞬间短路了。
“金……金烈长老?”
幽月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烈一听这称呼。
顿时不乐意了。
皮鞭在手里一拍。
发出一声脆响。
“什么金烈长老!”
“叫大队长!”
“在这里,我说了算!”
幽月被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环顾四周。
入眼的是一片荒芜的戈壁。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远处的几个人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金耀背著石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苍羽提著粪铲,也凑了上来。
幽月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两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黄金神主?”
“银翼神主?”
“你们……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金耀冷笑了一声。
把破竹筐扔在地上。
“別看了。”
“你那死鬼老爹在那边呢。”
他指了指北边的茅厕方向。
幽月顺著金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灰袍。
瘸著一条腿的男人。
正手里拿著一把破草刷。
呆呆地看著这边。
那是她的父亲。
高高在上、统治暗夜神域数万年的幽影神主。
现在。
居然跪在一个茅坑旁边洗地?
“父亲!”
幽月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充满了悽厉和绝望。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朝著幽影扑过去。
幽影看著女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手里的刷子掉在地上。
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