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铅笔和速写本,唰唰唰地画了起来。
三井龙也眉头紧锁:“宫崎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宫崎骏头也没抬,声音沉而有力。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群道貌岸然的强盗聚在一起,想砸碎一面说真话的镜子。这个场景很有趣,值得画下来。”
他笔尖一顿,像在自言自语。
“或许,可以作为我下部电影里反派的原型参考。”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三井龙也脸上的閒適笑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看著这群突然闯入自己猎场的不速之客。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导演有製片,此刻却都站在了一处,仿佛是一个整体,將藤原星海护在了身后。
藤原星海也愣住了。
他没叫他们来。
但他们还是来了。
大多亮,那个总把胃药当饭吃的老製片,此刻就站在他身前,用后背对著他,替他挡住了来自长桌主位的所有视线。
不善言辞的岩井俊二,站在大多亮旁边,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还有那个恨不得焊死在工作室里的老头子,现在却抱著速写本,坐在了这片他最厌恶的名利场里。
藤原星海无奈一笑。
习惯了算计与博弈的他,觉得自己的心早已坚硬如铁,此刻却毫无防备地被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下来,一声轻嘆。
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傻瓜。”
三井龙也毕竟是三井家悉心培养的继承人。
短暂的失態后,他很快又恢復了那种优雅的掌控感,甚至还对著繁星眾人举了举杯。
“既然各位都到齐了,”他微笑著说,“那我想,今晚这齣戏,也可以正式开场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藤原星海身上,似乎从来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藤原先生,”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那个火焰正旺的壁炉。
“舞台已经为你搭好了。”
藤原星海没说话。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份《半泽直树》的剧本。
他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一步步走向那个燃烧的壁炉。
整个宴会厅静得可怕,只有皮鞋陷进厚地毯时发出的“沙沙”闷响。
站在三井龙也身后的中西英治正死死的盯著藤原星海,他脸上的肌肉因过度兴奋而微微抽搐。
对,就是这样————快点!把你那份狗屁剧本烧掉!然后跪下来,像条狗一样求饶啊!”
宴会厅另一角的阴影里,几个受邀来的gg业会长正低声交谈。
“可惜了,这个藤原星海,我听说是个天才。”
“天才?”另一人轻哼一声,摇了摇头,“在三井先生面前,什么天才都得低头。这就是东京的规矩。”
藤原星海的每一步,都让大多亮的心跳漏掉半拍。
他看著藤原星海的背影,手心里已经一片湿滑。
“不会吧————他该不会真的要妥协了吧?”
铃木敏夫死死盯著藤原星海,牙关紧咬。
干啊!跟他们干啊!大不了从头再来!
宫崎骏握著铅笔的手停住了,眉头紧锁。
藤原星海走到了壁炉前。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火光照在他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十道目光。
他缓缓抬手,將那份承载了无数人心血的剧本,举到了火焰上方。
纸张边缘被热浪燎过,微微捲曲,发黄。
三井龙也端著酒杯,唇边已经漾开一丝胜利的笑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將以屈辱告终时。
藤原星海,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