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道短促而沉闷的响声,毫无徵兆地在洛凡的房车房间內响起。
那声音来得太突兀,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用力捏破了一个气泡。
洛凡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声音的具体方向,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便已经钻进了鼻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车厢狭小的空间。
这味道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消散得乾乾净净,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但洛凡的嗅觉没那么好糊弄,那股臭味在鼻腔里残留了好一会儿,挥之不去。
他的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洛凡从末世爆发到现在,见过不少大场面。
杀死八阶诡异的时候面不改色,四只八阶联手伏击的时候冷静应对,面对不可名状的老丈人也能谈笑风生。
但眼下这个情况,確实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刚才他衝著空气喊岁月诡,喊了好几声没回应,气得他隨口来了一句“哪怕放个屁也好啊”。
结果人家还真的放了一个。
不是当场放,而是特意跨越时空屏障远程传过来给他闻。
这个操作精准到了让洛凡不知道该夸对方讲究,还是骂对方有病。
“老丈人。”
洛凡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好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对著空荡荡的车厢开口。
他的语气比刚才冷静了不少,至少是恢復了平日里说话的那种平稳语调:“你都听到我喊你了,为何不回我?”
车厢里依旧安静。
但就在洛凡以为对方又不理他的时候,后脑勺突然毫无徵兆地挨了一记。
力道不算大,没让他受伤,但整个人还是被打得往旁边偏了一下。
那种触感像是被人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头皮。
紧接著,岁月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烦躁和不耐烦,像是刚被吵醒的人正在发作起床气。
“我在忙自己的事,既然你喊我的时候我不想理你,那就是没空搭理你,你心里没点数吗?一直喊,喊得我头疼。”
洛凡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没有生气,反倒暗暗鬆了口气。
挨打也好挨骂也罢,只要有了回应,那就等於建立沟通了。
他最怕的不是老丈人生气,而是老丈人从头到尾不理他。
“安小然失踪了,是你抓走的吗?”洛凡直奔主题,不绕弯子。
“不是!”
岁月诡的声音依旧没现身,但语气里的烦躁似乎更重了几分,显然是对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怎么耐烦:“我抓她一个小女孩干什么?在你心里,老夫就是这样的人吗?”
洛凡心中一定。
之前那些推论中,岁月诡的嫌疑確实是最大的,但既然他亲口否认了,那至少说明安小然不是落在了他手里。
可问题也来了。
如果不是岁月诡,那又是谁?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隨即开口,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了几分:“安小然被別的诡异抓走了,这就有意思了。”
“老丈人,你应该知道吧?有诡异进入了桃源镇的范围,这可是你的地盘,它这么做,完全是在打你的脸啊。”
“你的禁令,它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你能忍?”
片刻的沉默。
然后岁月诡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语调里少了几分烦躁,多了几分嘲讽的凉意,像一把磨得薄薄的刀,贴著耳廓轻轻刮过去。
“你这是在激將法吧?想借我的手帮你把安小然找回来?”
他话里的笑意几乎听得见,旋即又收敛了,语气变得冷硬:“激將法,对我没用。”
洛凡被当场戳穿,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气馁,继续加重砝码。
“你先別管我是不是激將法,事实摆在那里。你在桃源镇划下了禁令,那只诡异却进来了,它就是在打你的脸。”
“我不生气,我一点都不生气……”
岁月诡的声音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正踏进洛凡挖下的坑里。
周遭的空气中那股属於岁月诡的压迫感正在迅速消退,像是潮水从沙滩上退去,留下大片的寂静。
最后,他拋下一句话,声音已经变得很远,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迴响。
“行了,不要再喊我了,我已经不听你喊叫了。”
洛凡追喊了两声,空旷的车厢里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洛凡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確认岁月诡是真的走了。
“这老丈人,也太冷血了一点吧。”洛凡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靠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他將方才这段短暂的交谈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虽然老丈人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但自己还是確定了一些情报。
首先,抓走安小然的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