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开出去不到两百米,后面的街口出现了一队士兵,大约十来个人,看到卡车后立刻端枪开始追击,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卡车后面的车厢板上,木屑横飞。
奥托暗道一声晦气,趴在车厢后挡板上扣动扳机,衝锋鎗的火舌扫向追兵,逼得那些人暂时缩进了街角后面。但很快又冒了出来一支小队,这一次人数明显增加了,从十来个直接变成了二三十个,有人肩上还扛著一管反坦克火箭筒。
“邦德,快一点!”
“我已经踩到底了!”
邦德把方向盘左右打著避开路面上散落的杂物和弹坑。
追兵身后的街口忽然腾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紧跟著是一声沉闷的爆炸,衝击波把最后面几个士兵直接掀翻在地。
然后是第二声爆炸,第三声。
密集的机枪扫射从追兵队形的侧翼泼了过去,弹雨在街面上犁出两道齐整的弹痕,石板碎片和尘土被打得漫天飞扬。
追兵的队形瞬间崩溃了,有人往两边散开找掩体,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抱著头,那管反坦克火箭筒滚落在路中间,没有人敢去捡。
奥托扭头向后方街口望去,隱约看到了几个身影从侧面的巷子里闪出来又消失,动作极快。
是周卫国的雪豹特战队。
有他们的护卫,邦德变得毫无顾忌,继续驾驶著卡车向东南狂奔,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
前方四百米处那个哨卡出现在了视野里,沙袋工事后面的机枪位上空空荡荡,两个士兵的身体歪倒在沙袋旁边,姿势僵硬,一动不动。
哨卡的横杆已经被推到了一边。
邦德把卡车的速度稍微减了一点,车轮碾过哨卡的木柵栏,嘎吱一声碾了过去。
没有人开枪。
卡车衝过哨卡驶上了出城的公路,两侧的建筑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橄欖树和葡萄园。
奥托鬆开了衝锋鎗的握把,把枪放在身旁,靠著车厢板坐了下来。
罗马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那些冒著烟的街区,那些还在交火的枪声,全都隨著距离的拉远一点一点地模糊。
邦德把车速降到了正常行驶的状態,从驾驶室的后窗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
“奥托,你的小队……”
奥托闭上了双眼,过了几秒才开口。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那些义大利士兵可抓不住他们。”
车厢里沉默了下来。
这时候,帆布下面传来了维托里奥三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被里面传出来的。
“我可以坐起来了吗?”
奥托掀开帮布,把老人拉了起来,让他靠著车厢侧板坐好。
维托里奥三世眯著眼睛看了看两侧掠过的田野风景,又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罗马城。
“我当了四十多年国王,到头来是被一群华夏人用一辆破卡车从自己的首都救出来的。”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说出去没人会信。”
邦德在前面驾驶座上听到这句话,嘴角牵了一下。
“陛下,至少您还活著。”
“是啊,至少还活著。”
维托里奥三世把目光从罗马城的方向收回来,两只苍老的手搭在膝盖上,十指无力地交叉著。
“活著看一群人爭著抢著去坐那把椅子,一个比一个心黑。”
奥托靠在车厢板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