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小杨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直布罗陀是英国人的命根子。”

“不止是英国人的命根子。”刘青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欧洲地图前，用手指点在伊比利亚半岛最南端那个小点上。“直布罗陀海峡是地中海连接大西洋的唯一通道。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整个地中海的进出口。英国人在这里经营了两百多年，他们把直布罗陀看得比马尔他还重。”

他转过身看著小杨。

“咱们拿下苏伊士运河，英国人已经跳脚了。再拿下塔兰托，英国人就要失眠了。要是再碰直布罗陀，邱吉尔能直接从伦敦飞过来跟咱们拼命。”

小杨听完没有反驳，反而笑著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北平那边早就討论过了。”

“討论出什么结果了？”刘青走过去重新坐下。

“温水煮青蛙嘛，一步步来就好。”小杨把菸蒂丟进菸灰缸，手指在桌面画了个圈。“眼下的重点是塔兰托。先把塔兰托稳稳噹噹拿到手，站稳脚跟之后再看下一步。至於直布罗陀，首长们的意思是先在心里惦记著，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刘青鬆了口气，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喝了口水，发现水早就凉透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北平那几位首长真的不管不顾了。”

小杨哈哈笑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巴黎盛夏的风吹进来，带著街对面麵包房飘过来的黄油香气，和刘青办公室里那股烟味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老刘，不在国內这段时间，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小杨转过身靠著窗台，夕阳从他身后打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国內现在变化太大了。战爭基本结束了，东北和华北的重建工作已经全面铺开。日本人留下的那些工厂，咱们全盘接收过来了，而且比他们当初运转得还要好。”

刘青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说。

“而且日本那些造船厂现在是咱们的了。”小杨伸出一只手，扳著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神户的川崎造船厂，长崎的三菱造船厂，横滨的浦贺船坞，吴港的海军工厂，佐世保的船渠。这五家最大的造船厂现在全部开足马力在给咱们造军舰。原料方面不用担心，东北的鞍钢和本钢產量一直在往上躥，山西的煤运到日本用船运，成本比日本人自己当年还低。”

刘青的眉毛挑了起来。“军舰？能造多大的？”

“首批四艘驱逐舰，再过两个月就能下水了。”小杨的语气里带著压制不住的得意。“这四艘是按照日本阳炎级的图纸改进的，吨位加大了一些，火炮换成了咱们自己的型號。北平那边的海军专家说，这四艘驱逐舰的战斗力不会比日本的母型差。”

老政委在旁边插了一句。“日本的原有舰队呢？”

小杨从窗台边走过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也是我要跟你们说的。日本原有的联合舰队，大部分已经回港了。长门號，陆奥號，伊势號，日向號，这些主力舰现在都停在本土港口里。舰上的油料早就用光了，舰员们就等著海军部给他们送补给。日本海军部现在是听咱们的，放物资还是扣物资，全看北平那边的意思。所以这些舰长一个比一个老实。”

“大部分？”刘青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小杨的笑容收了一收。

“山本七乘八没回来。”

刘青和老政委对视了一眼。

“他的舰队还在海上？”刘青问。

“对，而且情况可能更糟。”小杨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这次没有点，拿在手里来迴转。“北平那边收到可靠情报，山本七乘八带著他手里最后一支机动舰队，正在往东太平洋的方向去。情报部门判断，他大概率是想投靠美国人。”

刘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日本列岛往东扫过去，越过广阔的太平洋，落在了美国西海岸上。

“他带了多少船？”

“一艘航空母舰，两艘重巡洋舰，四艘驱逐舰，还有配套的补给船。”小杨把烟点上，表情严肃。“据说，那艘大凤號也在里面。”

“大凤號。”刘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惋惜。

那是日本联合舰队里最精锐的航母之一，也是最新的航母，刚刚服役没多久。要真的投靠了美国人那可就损失大了。其实在现实世界，大凤號號称“不沉之舰”。但是日本人起名字总带著些邪性，甚至是谐性，这艘大凤號算是防护最强的航母，可就是这么一艘航母服役仅三个月，就在马里亚纳海战中被美军潜艇大青花鱼號伏击，一发鱼雷就炸沉了。

“北平那边有什么对策？”老政委问。

“暂时没有直接对策。”小杨摊了摊手。“太平洋太大了，咱们现在在太平洋上没有像样的海军力量，想拦也拦不住。只能先把这件事记下，等海军力量起来之后再说。”

刘青从地图前转过身，重新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著。

“好，舰队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欧洲这边的情况，你们都清楚了？”

“清楚。”小杨从怀里又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正式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