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覆?”
朱塞佩往里面走了一步,身后的卡洛塔跟著跨进门槛,顺手把门带上了。
“你们上校想要什么样的答覆?”
联络官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上校希望您能认清形势,上將先生。巴多格里奥总理已经掌握了罗马,临时政府今天中午就会成立。您手里这支舰队如果不交出港区防御指挥权,那就会成为叛国者。”
朱塞佩从口袋里掏出了雪茄,划燃火柴点上,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额头上那三道抬头纹。
“叛国者?”
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接待室里缓慢升腾。
“我效忠的是义大利王国和国王陛下,巴多格里奥在罗马搞的那一套,才是真正的叛国。”
联络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上將,我提醒您,陛下已经在罗马的动乱中失踪了。巴多格里奥总理宣布陛下死亡的消息,是有充分证据的。”
“证据?”
朱塞佩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菸灰弹在联络官脚边的地板上。
“什么证据?一具你们找不到的尸体?还是一份偽造的死亡证明?”
联络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身后的两名陆军士兵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上將,您这是在对临时政府的合法性提出质疑。”
“不不不,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那个狗屎的临时政府!”
朱塞佩把手里的雪茄搁在身旁的茶几上。
“我是在告诉你们,义大利皇家海军只忠诚於国王陛下。”
联络官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这是巴多格里奥总理亲自签署的命令,要求塔兰托港所有海军部队在八点前交出防御指挥权。如果您拒绝执行,我们將以叛国罪对您实施逮捕。”
朱塞佩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八点?”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八分钟。”
联络官以为他要鬆口了,嘴角又浮起那丝笑意。
“上將,华夏人有句话我很认同,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您只要在这份移交文件上签字,我可以保证您和您的部下不会受到任何追究。”
朱塞佩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联络官愣了一下。
“罗西,罗西上尉。”
“罗西上尉。”
朱塞佩把雪茄夹在指间,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
“你在陆军服役几年了?”
罗西上尉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位海军上將在打什么主意。
“六年,上將。”
“六年。”
朱塞佩点了点头,走到罗西上尉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六年的时间不短了,你应该知道义大利皇家海军在塔兰托驻扎了多少年。”
罗西上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百三十七年。”
朱塞佩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从萨伏依王朝的第一位国王开始,皇家海军的军舰就停泊在这个港口里。两百三十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陆军指挥官敢对皇家海军下达最后通牒。”
他的手抬起来,拍了拍罗西上尉的肩膀。
那只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罗西上尉的肩膀往下一沉。
“你们上校的胆子很大。”
罗西上尉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枪套上。
“上將,我劝您不要做傻事。”
朱塞佩转过身,背对著罗西上尉,朝门口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