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刘青身后的老政委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沉稳地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
郑耀先和周卫国分列两侧,一个面带微笑实则警惕地观察著每一个德军军官的表情,另一个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枪套附近。
李云龙、孔捷、丁伟、赵刚四人跟在后面,难得都换上了乾净的军礼服。
李云龙扯了扯领口,低声嘀咕:“这新礼服的领子也太硬了,勒得老子脖子疼。”
丁伟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老李,別丟人。这可是国宴级別的场合。”
“狗屁国宴,不就是吃席嘛。咱老李又不是没见过,你別说,这德国佬的酒席还真符合咱老李的口味,你瞅瞅,那香肠真不错,还有那肘子!嘖嘖嘖,要我说,和尚还真是错过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到哪了。”李云龙嘴上嘟囔著,眼神却已经飘向了长条桌上那些码放整齐的酒瓶。
隆美尔的参谋长汉斯中將端著两杯香檳走过来,將其中一杯递给刘青。
“刘將军,这是我们巴伐利亚產的雷司令,比不上法国香檳,但胜在清爽。”
刘青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幸亏这段时间在欧洲混,吃吃喝喝了不少这里的各种酒,否则就这一句他就得露怯。
酒会的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像两个敌对阵营之间的谈判,更像是一场久別重逢的老友聚会。
德军军官们和远征军指挥官们分坐在长条桌两侧,觥筹交错间,谈笑声不断。
一个德国装甲兵上校端著啤酒杯走到赵刚面前,用生硬的英语询问59b坦克的具体数据。
赵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十分耐心地用手势比划著名解释。
那边孔捷和德军第九十轻装师的师长聊得火热,两人在法国时就隔空交过手,如今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颇有些英雄相惜的味道。
“你们那个狙击榴弹,很不错。”
德军师长用叉子戳起一块烤牛肉,送进嘴里嚼了嚼,配上一口红酒咽了下去。
“那么一发就把美军机枪掩体打掉了。”
孔捷端起啤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改天让你近距离看看。”
丁伟则和布兰登堡特种部队指挥官奥托·斯科尔兹內坐在角落里,两人也算是老朋友,在巴黎的时候聊得很不错,所以一聊起来就剎不住车。
奥托用匕首在桌上画著阿尔卑斯山的地形图,丁伟用手指点著那些山隘口,两人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李云龙倒是安静得很。
他坐在长条桌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盘德国烤猪肘和一大杯黑啤酒,吃得满嘴流油。只是没有和尚在一旁抢,让他十分不得劲。
周卫国坐在他旁边,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宴会厅二楼的军乐团换了一首曲子,是维也纳森林故事的圆舞曲。
隆美尔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
他这一站,整个宴会厅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这位沙漠之狐身上。
“诸位。”
隆美尔端起酒杯,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华夏远征军和我们德意志国防军,终於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人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认为,能在战场上互相尊重、在谈判桌上坦诚相待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
隆美尔转过身,朝刘青举起酒杯。
“诸位为了我们的友谊。”
刘青站起身,举起酒杯。
“为了友谊。”
两只水晶酒杯在烛光下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掌声和碰杯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隆美尔放下手中的雪茄,朝刘青和老政委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將军,政委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青和老政委对视一眼,同时放下手中的酒杯。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