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霓虹外务省的照会一天三趟地往华夏驻日代表处送。只是,整个代表处大门紧闭,那个看门房的老头子,每次都会乐呵呵地端著搪瓷缸子坐在台阶上喝茶。
不管霓虹外务官怎么在铁柵栏外叫喊,老头子的表情都是乐呵呵地,然后挥挥手示意自己听不懂。
最后霓虹外务官只能把照会顺著门缝塞了进去,然后朝著地面啐了一口,这才离开。
华夏方面自然不会接招,这种时候谁接话谁就落了口实。
只要不回应,这事就永远是琉球和霓虹的衝突。
米立坚第七舰队已经秘密来到东京湾附近海域待命,舰长们站在舰桥上等华盛顿的命令。
可左等右等,华盛顿始终没有命令下来。最近几天,东南亚几个跟著米立坚混的小国在报纸上上躥下跳,他们国內的不少跳樑小丑甚至直接跳出来嘲讽华夏敢做不敢当。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等。等华夏在琉球问题上走错一步。
只要华夏出兵干预,或者在任何方面支援琉球反抗军,他们就会群起而攻,甚至出动军队支持霓虹。
可华夏好似已经预料到了一切,所有驻霓虹军队,全部按兵不动。
特別是距离那霸最近的第三步兵旅,所有部队除了日常巡逻之外,全部龟缩进了营地,进入了防御姿態。
那霸市区的枪声持续了三天,尚承带著人把霓虹的行政机构砸了个稀巴烂。隨著警署被攻陷,整个那霸已经被尚承的部队控制,原本在这里有著近五百人的霓虹驻军,只是在战后,因为协议这些驻军全部被裁撤,这导致整个那霸除了华夏驻军再无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而在东京的会议室里,一眾內阁成员们又吵成了一团,防卫大臣石田勇介心急如焚。他知道那霸现在有多空虚,那些华夏军队一旦袖手旁观,光靠那些拿著小手枪的警务人员,完全挡不住琉球土著的进攻。
萨摩藩欺压琉球多年,积怨太深,琉球人未必会善待那些手无寸铁的霓虹人。如果再不討论出切实的计划,在琉球境內的霓虹人全部都得遭殃。
“诸君!我们不能再等了。”
“那霸的行政机构已经彻底瘫痪。那些华夏人摆明了是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必须出兵,维护我们的领土完整!”
警务长官靠在椅背上冷笑。
“出兵?你拿什么出兵。我们现在只有自卫队!曾经的大霓虹皇军已经不復存在了!”
他指向西方,继续说道:“或许你应该好好去外面看看,华夏的部队正在东京巡逻,而他们的军舰就在东京湾转悠。”
“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出兵?!”
石田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警务长官,“那就动用尚氏王室吧。”
“当年尚泰王被迁到东京,他的后代一直受帝国供养。现在是他们回报帝国的时候了。”
“让尚氏这一代的长子回琉球。”
“只要他出面安抚那些暴徒,宣布琉球效忠帝国,那些暴民就没有理由继续闹下去。”
许忠义坐在主位上,看著石田那张涨得通红的脸。
“石田君的建议有道理,但那位尚氏的长子愿意去吗。”
许忠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石田冷哼一声。“由不得他不去。帝国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不是白养的。”
“好吧,诸君,同意这份提议的请投票!”唰唰唰!一眾內阁成员都举起了手,提议很快被通过。
尚氏长子,尚泰王曾孙尚裕带著隨从连夜赶到了横滨港。
只是尚欲刚买好船票,就被一队人拦了下来。
內阁里又有人对石田的计划提出了质疑。警务长官就是最大的那个反对派,他连夜给许忠义打了电话。
“首相阁下。这事不对劲。我以为这是华夏人的阴谋,石田很可能已经投靠了华夏人!”
“尚裕是尚泰王的曾孙!在法理上,他依然还是琉球的王。一旦他踏上琉球的土地,很可能会被那些暴徒拥立为王。”
“到时候琉球就真的独立了,帝国將彻底失去琉球。”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上船。”
许忠义握著电话听筒,心中暗骂警务长官多事,石田勇介的计划刚提出来,他就已经想到了这方面。在尚裕离开东京的时候,就联繫了琉球驻军,希望他们能够接应尚裕,保护他的安全。
现在,这只老狐狸居然也想到了这方面,许忠义只能暗嘆,世事確实难料。
他收敛了情绪,假装急切地说道:“既然警务长官有顾虑,那就先让尚裕留在港口吧。”
几通电话打到港口。尚裕被扣在了码头上吹海风。
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局势就这么僵住了。
可琉球本土的独立风潮却越演越烈。尚承站在那霸警察署的废墟上,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花名册。
短短几天时间,投奔他的琉球青年已经超过了两千人。人多了是好事,但两千张嘴是要吃饭的。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武器去武装这些进步青年。
於是尚承带人抄了那霸市区几个有名的亲日派。那些人平日里靠著给霓虹人当狗,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
尚承带人踹开他们大门的时候,这些人居然毫无反抗的心思,十分配合地將自家的財富贡献了出来,乞求可以换取平安。
琉球青年们没客气,直接把人绑了,带回了临时营地,而他们贡献的那些財富,也一起运了回来。
尚承看著那成箱的金条和银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买枪。
他知道这些钱或许能让普通人挥霍一辈子,但在他眼里,这是他们復国的全部家当。
第三步兵旅营地,赵铁柱的指挥所里,刘青十分悠閒地坐在一张摇椅上,身旁的小桌上放著一杯刚泡好的绿茶。
他刚从淞沪赶到那霸,正在思考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到尚承的身边。
刘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然后呷了一口。
这任务確实不好办,尚承是个冲在第一线的拼命三郎。所以必须快,最好今天就能混到尚承身边去。
“总部到底什么意思。”
“这几天咱们的战士天天在营区里憋著,看著外面打得热闹,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赵铁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刘青对面,有些烦躁地扯开了军装的风纪扣。
刘青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急什么,咱们这次是钝刀子割肉,绝不亲自出场!。”
“米立坚人现在国际上上躥下跳又如何?他们不敢动的,霓虹人更不敢大动。”
“琉球的事,自然还是需要琉球人自己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尚承那小子有股狠劲,但光有狠劲不够。”
“霓虹人虽然不敢派正规军,但肯定会派更多的杀手和浪人。要知道,现在的霓虹底层,那些退伍老兵的数量可不少。便宜又好用的退伍老兵一旦数量足够,哪怕尚承的人数再多,也不可能挡住他们。”
“而尚承要是死了,琉球土著必然群龙无首,那这盘棋可就散了。”
赵铁柱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有些迟疑。“所以,总部这是让你来给那小子当保鏢的。”
“你怎么混到那小子身边?你可不是霓虹人,霓虹语说得並不是那么流畅。”赵铁柱这还是往好了说了,琉球的霓虹语顶多就是能听出来別人是不是在骂他。
刘青笑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