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会会他。”
刘青想说点什么,最后他只是把菸灰往地上一弹。
“你小子別托大!我等你回来。”
巷子里那十几名残兵已经在唯一的出口方向构筑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他们没剩几颗子弹了,大部分的步枪都打空了弹匣,现在全靠捡来的竹枪和削尖的木棍撑著,说是防御不如说是一种形式。
竹下俊靠在墙壁上闭著眼睛,左手的水泡已经破了不少,组织液混著血从他指尖往下滴。
周卫国將防弹背心的搭扣扣紧,顺手把那把大黑星插进大腿外侧的战术枪套里,踩著满地泥泞和碎砖瓦砾大步走向那条小巷。
特战队员们保持著警戒姿態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巷子里的积水倒映著远处燃烧的火光,竹下俊依然保持著那个反握武士刀的姿势,左手的伤情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看著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熟悉身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隨后將武士刀的刀刃贴近了自己的腹部。
“卫国,你还是和在柏林的时候一样,总是喜欢在这种胜负已分的时候走出来。”
竹下俊的声音沙哑,每说一句话就会发出一阵沉重的喘息。
周卫国停在距离竹下俊不到五米的地方,视线扫过那些靠在墙边瑟瑟发抖的霓虹敢死队员,最后落在竹下俊那张沾满黑灰和血污的脸上。
“我可不是为了看你的笑话而来,我只是不想看著你死在这里。”
周卫国把手从腰间的枪套上移开,双臂自然下垂,展示出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竹下俊低头看著手里那把跟隨了自己多年的佩刀,刀身上的血跡已经乾涸结块,倒映不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战场就是军人的归宿,败军之將唯有以死谢罪,这是帝国军人最后的尊严。”
竹下俊握刀的右手加重了力道,刀尖已经刺破了残破的黑色紧身衣,触及到了腹部的皮肤。
周卫国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一声脆响。
“尊严不是靠切腹来证明的,你们的內阁把你们像丟垃圾一样扔到琉球,连个正规番號都不敢给,所以你们连普通士兵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群武装暴徒。”
周卫国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那些霓虹残兵的心上。
“你们应该很奇怪吧,明明你们已经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还没有等来增援。”
竹下俊的动作停滯了,他抬起头看著周卫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次任务的性质,他们是一群被帝国拋弃的幽灵,就算全部死绝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承认他们的存在。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抽泣声,那名腹部中弹的队员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捂著伤口,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涌出。
“教官,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个瞎眼的母亲在等我回去。”
那名队员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他的哀求像传染病一样在残存的队员中蔓延开来。
竹下俊转过头,看著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却落得如此下场的部下,握刀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这些人曾经都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如今却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发臭的暗巷里等死。
周卫国看著竹下俊內心的防线开始鬆动,决定给出最后一击。
“放下刀,我可以保证你们活下去。”周卫国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竹下俊转过身,重新面对周卫国,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卫国,你的话能代表你们的高层吗。”
竹下俊的视线越过周卫国,看了一眼那些站在巷子口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他知道只要周卫国一声令下,这里的人活不过三秒钟。
“我现在的身份是华夏国家银行风控安保团队的负责人,你们袭击了我们的债务人,我抓捕並控制住你们合情合理。”
“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会给你们战俘待遇,绝不侮辱你们的人格。”
竹下俊死死盯著周卫国的脸,试图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周卫国那戏謔的笑容。
夜风再次吹过,巷子里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
竹下俊深吸了一口气,紧握武士刀的右手缓缓鬆开,刀尖离开了腹部。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满眼希冀的部下,用沙哑的声音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全体都有,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