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溃烂先知的求饶,两台钢铁之誓提著动力矛,状若思索。
她们的行动已被浮空城发现。
浮空城与其他单位不一样,以多嘴著称。
它又整天黏在指挥官身边,若它在指挥官耳边多嘴一句,自己就麻烦了。
擅自处决领地內无害的异端,本质上违背了指挥官资源最大化的战爭逻辑,会打断从消耗品到工具,再到潜在资產的转化链条,属於低效且短视的行为。
被发现的话,她们极大可能会被发配到某片安全区,干著每日巡逻街区的任务,比现在还惨。
如若浮空城再不当人一点,向星区总督打小报告…
后果不堪设想。
【行动不易继续进行】
想到这里,两台钢铁之誓对视一眼,其中一台俯瞰著溃烂先知,面甲下,沙哑的女声响起:“可。”
溃烂先知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隨即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腐烂先知瘫坐在原地,望著向自己逼近的两个铁罐头,它眼神一狠:“吼——!”
下一秒,多次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不时,巷子只剩下生態浮空城的声音还在絮叨:“所以你看,这种资源循环利用的理念,其实早在…”
打开动力甲强降噪模块,屏蔽掉浮空城无休止的絮叨,两台钢铁之誓对视一眼,没再停留,转身没入巷子深处的阴影中。
这一幕,被位於俘虏营地边缘,一座5级哨塔之上的一名狙击步兵从头目睹到尾。
望著腐烂先知残破的尸体,狙击步兵若有所思,思考著是否上报给战团长。
“还是上报一下吧。”
狙击步兵刚准备接上战团长的战术频道时,突然浑身一冷,一股无比冷彻的寒意笼罩全身。
他移动视线,就见巷子深处的阴影中,不知何时亮起了两双猩红目镜,此刻正冷冷眺望著他。
“……”
狙击步兵目光停顿了一下,旋即默默收回视线,佯装什么也没看到。
只死了个衍生的邪恶异端而已,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种小事,没有上报的必要…
见状,两台钢铁之誓收回目光,彻底遁入建筑阴影,寻找著下一目標。
没过多久,腐烂先知的尸骸被一队路过的工程兵扛走,污血则早被6级道路自地清理乾净。
巷子彻底归於寂静。
……
同一时间,孟索乘坐血色王座穿过通道,首次踏入荒诡段,感受这里的氛围之际。
重闕城西区废墟。
被炮火犁过一遍,西区废墟变得更加残破,建筑群成片倒塌,到处都是扭曲的尸骸。
硝烟瀰漫,血流成河。
此时,老疤,林藏芽,王乃三人正蹲在一处断墙边,紧张地看著前方那群士兵。
“咯咯咯咯——”
八台猩红猎犬在这片废墟中散开巡逻,手中爆弹枪的枪口微微下垂,却精准锁死了每一条退路,令在场包括独眼壮汉等外神信徒的所有倖存者都压下了趁机逃跑的念头。
倖存者们紧张望著这群钢铁士兵,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惹怒这群士兵,下场会与那群死状可怖的怪物一样。
就在前不久,整座重闕城在漫天炮火中化作了焦土,无数钢铁士兵从天而降,迅速控制了整个重闕城,所有抵抗者都被他们残忍处决。
那个混乱且震撼的场景,他们现在回想起来內心都忍不住发寒。
要知道这里可是深层世界,重闕城作为荒诡段与暗蚀段的咽喉要塞,受荒诡段各方大势力庇护,连那些所谓的旧神路过这里都得收敛著行事,不敢轻易生事。
可这群铁疙瘩居然说打就打,还差点把整座城给轰平了!
这分明就是在打荒诡段各方势力的脸,还是那种提起脖子,左右开弓的恶劣打法。
他们实在不敢想像这种事怎会发生得如此简单彻底,可偏偏它就发生了。
好在这群士兵並未像杀戮异族一样处决他们,反而只將他们控制在了一起。
还好,还好自己的命还在,一切就有希望。
嘭!
嘭!
不在乎倖存者们心中的小想法,永恆守望统计完这片区域存活的人类,他目镜冰冷,走向老疤三人。
他们手中的工兵铲与工程兵用的型號一致,显而易见,出自希望之都。
嗤——
动力甲发出嗤的泄压声,永恆守望微微扭头,看向三人旁边的潜袭者。
它装甲损毁严重,大面积破裂。
一条机械腿被折断,双臂扭曲性报废。
躯体各处,能源管线大范围外露,闪著不稳定的电火花。
唯有那颗琥珀色的机械独眼,仍固执地亮著,倒映著永恆守望装甲右肩中央,那枚仿佛活过来的瞳中鸟图案。
看到那图案的剎那,潜袭者的独眼猛地一亮,竟透出一股近乎疯狂的狂热。
嗞啦——
嘭!
潜袭者艰难地抬起几乎变形的头部,对著永恆守望断续地挤出一段金属音节:
“指,请告诉指挥官,我的任务圆满…”
话未说完,潜袭者独眼中最后一点倔强的光芒,如同燃尽的余烬般,急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
几秒沉默后,永恆守望单抬起左臂,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不远处,一队原本正清理战场残骸,快乐捡垃圾的工程兵立刻放下手头任务,小跑过来。
领头的工程兵看见瘫在地上,明显离报废不远的潜袭者,用工兵铲敲了敲自己的头盔,不解看向永恆守望。
永恆守望没有多余的话,只简洁说了三个字:“修好它。”
工程兵们面面相覷,用铲子敲敲头盔,互相看了看。
带头的队长从腰间工具包里掏了半天。
焊枪。
扳手。
备用能源管线…
翻来覆去,就是没找到能维修潜袭者的专用零件。
几人商量了几句,一个工程兵点点头,脱离队伍,转身跑向不远处,一座刚被孟索建造出来的维修厂內。
没过多久,一台机械师被带了出来。
机械师在永恆守望,猩红猎犬等一眾单位的凝视下,被工程兵带到潜袭者面前,只看一眼就跳起来大叫:
“作为维修厂的天才机械师,让我维修这种低劣造物,简直有辱…”
话未说完,一台暴躁的猩红猎犬抬起爆弹枪顶住机械师脑门。
身躯一僵,机械师看著这台自己也参与了设计与建造,最终竟反过来想要弒主的动力甲士兵,一阵沉默。
不时,在永恆守望的注视中,他慢慢蹲下身,从自己隨身的工具箱里掏出各种仪器。
精密探针。
神经接驳器。
微型熔焊笔…
机械师嘴里还嘟嘟囔囔,手上却老老实实开始检查潜袭者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