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魁站在交易大厅边缘,死死盯著深渊核心的方向。
那里没有王座,没有旗帜,可所有的本源都在往那流。所有进入大厅的人都默认了一件事——这片伤口区,有新主人了。
赤魁喉结滚动,泛著血色的眼底满是烧穿骨头的嫉妒。
他走到今天,靠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是被半步第四步追杀在烂泥里藏了三百个纪元,才换来这条命和老牌第三步的位置。
可杨宇呢?一个刚冒出来的小子,轻描淡写地立起交易所,让所有舔血度日的超脱者排队给他送钱。甚至就在刚才,他什么都没做,就靠著海量的本源涌入,像喝水一样当眾破入了第三步法相境。
凭什么?!
这片偽鸿蒙从无公平,只有弱肉强食。任由这座交易所吸乾资源,自己迟早会沦为一个笑话。
但还没到那一步。规矩再硬也要拳头撑,只要今天打碎这小子的威信,这座交易所不过是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赤魁咧开嘴,手指摩挲著满是旧伤的巨刃,露出一口泛著森冷血色的锯齿獠牙。
“装得倒像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
可在这一刻,却像带著铁锈味的刀锋,慢慢刮过整个大厅。
周围几个流浪者下意识退了一步。
有人认出了他,脸色瞬间变了。
“赤魁……”
“暗河血刀赤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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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来了?”
窃窃私语很快消失。
因为赤魁抬头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饿疯了的狼一样的兴奋。
猎犬闻到了血味之后,骨子里都在发热的那种兴奋。
“老子今天就看看。”
赤魁一步踏出。
巨刃从背后缓缓抽出。
刀身拖过地面,发出刺耳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这摊子到底是纸糊的。”
“还是骨头真硬。”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踏。
轰!
老牌第三步法相境的气息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威压。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凶煞。
像一口血腥的大锅,狠狠扣进整个交易大厅。
空气都像被砸出了裂纹。
不少刚进场的流浪者脸色瞬间发白,胸口一闷,连连后退,差点被这股凶气掀翻。
不过,这里毕竟只是投影区域。
他们虽然心神震盪,却並没有真正受伤。
“站稳!”
铁屠猛地回头,一把抬手挡在身前,硬生生顶住那股威压。
他脸皮被压得一阵抽搐,眼底却浮出惊怒。
“赤魁,你疯了?”
赤魁没有看他。
在他眼里,铁屠这种人,连挡路的石头都算不上。
鸦九站在远处,脸色铁青。
袖子里的骨牌一枚接一枚碎开。
那是他用来稳定自身投影的护身物。
赤魁的凶煞隔著交易大厅的规则,都能震碎他的骨牌。
“疯狗就是疯狗。”
鸦九低声骂了一句。
可骂完之后,他的眼神却彻底沉了下去。
因为他明白。
赤魁不是单纯发疯。
这条疯狗咬得很准。
现在正是深渊交易所最关键的时候。
刚抢了白骨牧场的客户。
刚公开悬赏牧羊人线索。
刚让无数流浪者开始相信这座新平台的规矩。
也刚刚完成破境。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能在大厅里把杨宇逼出来,甚至逼得他受伤,逼得他靠系统禁制才能镇压对手——
那深渊主宰刚立起来的“无敌”和“公平”,都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鸦九看得懂。
铁屠也看得懂。
不少老流浪者同样看得懂。
所以大厅里才会忽然安静得可怕。
没人敢笑。
没人敢劝。
甚至连深渊玩家里那些平时最能起鬨的傢伙,也暂时收住了声音。
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
赤魁挑衅的不是杨宇一个人。
他是在挑衅交易所这套刚刚立起来的新规矩。
赤魁一步踏上灰金高台,手中巨刃往地上一杵,抬手直指深渊核心方向。
“深渊主宰!”
他的嗓音像刀子一样刮过穹顶。
“你刚破个境,就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靠几具破骨头,靠一座死人窝,靠那点不知道从哪偷来的规矩,也配收我赤魁的税?”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大厅静得几乎能听见本源流动的声音。
不少流浪者的手已经按在了传讯符上。
他们怕的不是赤魁骂得难听。
他们怕的是,这种真正凶名在外的老怪物,是真的敢在这里掀桌子。
而在人群后方。
青铜甲修士藏在阴影里,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原本还准备再等等。
没想到赤魁这条疯狗,竟然自己先闻著血味衝上去了。
果然。
赤魁就是赤魁。
脑子有。
但不多。
不过,这还不够。
赤魁现在只是嫉妒,只是不甘,只是想试探。
还差一点。
差一把能让他彻底把命压上去的火。
青铜甲修士眼底闪过一抹阴毒,暗中传音。
“赤魁大人。”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往伤口里餵毒。
“他刚才那股气息,你应该也看见了吧?”
“虚得很。”
赤魁眼皮一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斜了青铜甲修士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死人。
青铜甲修士心头一寒。
但他知道,赤魁听进去了。
於是他立刻趁热打铁。
“那不是定力。”
“是底子空。”
“真有底蕴的人,破境时法相镇天,威压能压塌一片伤口区。”
“可他倒好,润物无声,气息柔得像在安抚用户。”
青铜甲修士冷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不想显威。”
“是显不出来。”
赤魁眼底的凶光微微一顿。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心里的那根刺。
他也觉得奇怪。
杨宇破境时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第三步。
像是靠著某种外物,靠著交易大厅,靠著晋之尸威,靠著葬宙残息,硬生生把场面撑起来。
青铜甲修士继续传音。
“再说了,交易所真正能立起来,靠的不是他本人。”
“而是一枚根权限晶片。”
赤魁的瞳孔微微一缩。
晶片。
这两个字,比任何挑衅都更有分量。
青铜甲修士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语气更加蛊惑。
“晶片一到手,这地方谁做主,谁抽成,谁收整个伤口区的贡品,全由你说了算。”
“你想想。”
“现在他只抽一成。”
“你若拿下晶片,改成三成。”
“黑市、流浪者、伤口区、暗河、残宇,哪一条线不是你的?”
“到时候,晋附近这些超脱者的交易,都要从你手上过。”
“別说第三步。”
“就是第四步,你都能拿资源去砸。”
“甚至第五步,也未必不能碰一碰。”
赤魁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知道青铜甲修士在挑拨。
也知道这张嘴里没有几句真话。
可有些话,哪怕明知道是毒,也还是会让人想吞下去。
因为那毒里裹著机会。
一个他赤魁等了无数纪元的机会。
他活到今天,最缺的不是胆子。
也不是刀。
而是一个值得把命压上去的局。
现在,这个局摆在眼前。
一个刚入第三步的新人。
一座看似繁盛、实则根基未稳的交易所。
一枚能控制全场的根权限晶片。
还有整个伤口区正在匯聚的无尽资源。
赤魁忽然笑了。
“呵。”
他舔了舔牙,笑得残忍。
“你这张嘴,倒真会劝人死。”
青铜甲修士心头顿时一喜。
成了。
赤魁已经动心了。
然而下一瞬,赤魁的目光却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刀背拍在骨头上。
“不过老子要是真抢下来。”
“第一个先剁了你。”
青铜甲修士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重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