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眼缩在最深处。
黑白免疫纹路盖住瞳孔,一条条触鬚从骨壁里钻出,像是墙里长出来的神经。
玩家衝上去。
死一片。
再冲。
再死一片。
復活点亮得跟过年似的。
“机制记下来没?”
“记了!左边第三根触鬚有判定延迟!”
“延迟你大爷,我刚过去就被拍成饼了!”
“那说明你探成功了,写攻略里!”
小白站在裂谷外,银白光幕连撑三层。
每一层都在裂。
她嘴角渗出一点血,抬手把新数据甩进频道。
【触鬚鳞片具备免疫白名单。】
【建议:攻击鳞片开合间隙。】
【警告:復活锚点被黑白光束扫中,会短暂失效。】
玩家频道安静了一息。
然后更热闹了。
【懂了,锚点不能站桩。】
【奶妈別奶人了,奶復活点!】
【头一次见副本机制是给復活点加血,离谱但合理。】
李擎苍一刀劈退一条触鬚,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看向裂缝深处,沉声道:“再这么填下去,没意义。”
小白咬牙:“杨宇在等。”
“等什么?”
“等里面那帮东西以为,我们只有这点本事。”
话音刚落。
深渊频道里,杨宇的声音响起。
“够了。”
只有两个字。
整个战场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息。
荒砚来了。
他不是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
他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没人有资格看见。
灰白死国从他脚下铺开。
风停了。
爆炸停了。
几个还在半空中飞的玩家也停住了,姿势一个比一个抽象。
“臥槽,我卡了?”
“不是卡,是大佬进场动画!”
“別挡我截图!”
荒砚抬头,看向那只巨眼。
“就你,欺负我司低阶员工?”
巨眼瞳孔收缩。
数百条触鬚同时抬起。
每条触鬚上的免疫鳞片全部亮起。
小白立刻提醒:“小心,那些鳞片!!”
“不用。”
荒砚抬手一抓。
死国边界合拢。
第一批触鬚当场断开。
不是被斩断。
而是它们的“活动资格”被取消了。
触鬚落地,化成一地灰白晶砂。
第二批触鬚刚要抽来。
荒砚往前一步。
死国压下。
一排排触鬚直接熄火,像被拔了电源的傀儡。
巨眼射出黑白光束。
光束扫过,地上的復活锚点暗了一片。
玩家们刚要开骂。
荒砚抬头,张开五指。
灰白国门在他背后打开。
黑白光束撞了进去。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只有一行深渊提示跳出来。
【目標攻击已被判定为:死亡。】
玩家们沉默了。
三息后,全场破防。
“畜生啊!”
“我们死了二十轮,他抬手就秒?”
“高玩代练能不能讲点武德!”
“荒砚大佬,你慢点杀!材料还没捡呢!”
“我刚摸到一根触鬚,它就没了!这合理吗?”
荒砚回头,脸都黑了。
“我救你们命呢!”
一个玩家梗著脖子喊:“救命归救命,抢怪归抢怪!”
荒砚:“……”
他突然理解杨宇为什么经常想扣工资了。
这帮玩意儿是真难管。
李擎苍收刀,扫了一眼战场。
“全员后撤,捡材料的別越线。”
玩家一边后撤,一边往地上扑。
“这块是我的!”
“放屁,这明明是荒砚爆的公共掉落!”
“公共掉落谁抢到算谁的!”
小白抹掉嘴角血跡,看向荒砚。
“巨眼后面有锁链。”
荒砚点头。
他早看见了。
那只巨眼不是本体。
它只是插在墙里的探头。
真正的东西,还在裂缝更深处。
荒砚抬起双手。
死国化成两只灰白大手,抓住巨眼后方的几何锁链。
“老板,要活的还是死的?”
深渊核心里,杨宇看著画面,语气平静。
“能拆就拆。”
荒砚笑了。
“懂了。”
他猛地一拽。
咔嚓!
骨膜內层大片崩裂。
巨眼被硬生生拖出裂缝。
后面连著一团灰白神经。
神经上掛满多面体刻印。
那些刻印还在闪,像是在向更深层报警。
荒砚没有停。
第二拽。
第三拽。
整座三號矿区往下沉了数丈。
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一片几何光。
荒砚手一顿。
玩家们也停了。
连抢材料的人都抬起头。
那光不刺眼。
但它一出现,所有声音都像被压低了一层。
裂缝后方,一尊三十六面体缓缓浮出。
它没有手脚。
没有脸。
三十六个面,每一面都刻著不同宇宙的底层公式。
边角被漫长岁月磨得很圆。
远远看去,几乎像一颗没搓圆的球。
可它每转动一下,矿区里的空间都会跟著偏移。
荒砚眯起眼。
“第五步。”
小白退后半步。
李擎苍握紧刀柄。
玩家频道也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小声发了一句。
【这boss长得好像没搓圆的汤圆。】
【闭嘴,那是第五步汤圆。】
三十六面体停在裂缝后。
一道声音落进所有人意识里。
“深渊。”
“变量確认。”
“清道夫失效。”
“內眼损毁。”
“外层资產流失。”
它每说一句,周围骨壁就震一下。
荒砚站在裂谷中央,死国环绕。
“你就是管事的?”
三十六面体转过一面。
那一面上,刻著一座破灭宇宙的星图。
星图亮起。
三號矿区所有声音都被再次压低。
玩家还在喊。
但听起来像隔著一堵厚墙。
荒砚没退。
刚升第五步,正缺一个像样的对手试刀。
对面这颗第五步汤圆,来得刚好。
三十六面体的声音落下。
“检测目標:断道境。”
“来源:深渊。”
“判定:非法晋升產物。”
荒砚笑了。
“你们多面体管得挺宽啊。”
“我升职,还得找你们人事盖章?”
三十六面体没有情绪。
它缓缓转动,三十六个面依次亮起。
每一面,都是一套宇宙底层规则。
有的重力向內塌陷。
有的时间倒著流。
有的因果先出结果,再补原因。
这些规则叠在一起,直接压向荒砚。
裂谷两侧的骨壁开始扭曲。
玩家刚捡起来的材料,当场变成粉末。
有人愣了一下。
“臥槽,我掉落呢?”
下一秒,那人被倒流的时间卷回三息前,又被一根触鬚拍死。
復活点白光一闪。
他刚爬起来就骂。
“这boss偷我包!”
三十六面体没有看玩家。
在它眼里,这些东西不算战力。
荒砚才是目標。
它转动第七面。
“执行:断道压制。”
轰!
一整套残破宇宙规则砸了下来。
荒砚脚下死国猛地一沉。
灰白国土边缘被压碎一圈。
荒砚肩膀微低,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有点东西。”
他抬手一握。
死国里,所有死亡概念同时起身。
那不是亡魂。
是规则。
一条条灰白线从他脚下飞出,缠住砸下来的宇宙规则。
“在我的国里。”
荒砚五指收紧。
“你这套东西,得先死一次。”
咔!
那套残破宇宙规则当场断开。
三十六面体停了一瞬。
隨后,它第十二面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