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军把相关证据材料亲自送到了江一鸣的手中。
“江省长,这是查实的相关材料,请您阅示。”
江一鸣接过材料后,认真翻阅起来。
每一页都记录著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字里行间透著沉甸甸的分量。他看得很慢,仿佛在丈量每一段文字背后的代价。
良久,他合上卷宗,目光平静而深邃:“这些天你辛苦了,后续的工作,我会亲自跟进。你回去等消息。”
“好的江省长。”
毛利军离开后,江一鸣让吴显军把相关材料锁进保险柜中,他並没有急於向杜家乐匯报,而是等其他几个材料送到后,再一起到杜家乐那里匯报。
另一边。
陈汉也给江一鸣打了电话,约定见面时间后,就带上材料,让司机送他到江城。
到达江一鸣的办公室后,陈汉也把一份详尽无遗的调查报告呈交给江一鸣。
江一鸣接过报告后,仔细的看了起来。
报告清晰地揭示,省公安厅退休干部杨升妻子名下註册的建筑諮询公司,在针山大桥的施工建设阶段,曾以“技术諮询费”这一名义,分五次接收了总额高达约八百万元的转帐款项。
与此同时,杨升本人在王安友担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期间,深得其信任,被委任为后勤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其职责范围涵盖了厅內基本建设的採购事务以及財务支出的审批流程,是王安友身边极为倚重的亲信之一。
陈汉也压低声音补充匯报导:“杨升的妻子已被我们採取了秘密约谈措施。她已承认,那笔巨额转帐確实是由其丈夫一手安排操作的,但她同时声称,自己对这笔款项的具体来源及最终用途毫不知情。此外,审计部门在调查中发现,其家庭名下登记有三处房產,以杨升本人的退休收入水平来衡量,这些资產远远超出了其合法收入的购买能力,终其一生的工作积蓄也难以负担。”
“杨升本人现在何处?”
江一鸣追问道。
“目前已被我们依法控制。初始阶段他態度顽固,拒不交代,但在我们出示了详细的资金流水记录与其个人工资帐户的对比证据后,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最终承认自己是在为王安友进行资金中转操作。不过,他坚称自己仅仅是奉命行事,对於所流转资金的具体源头和性质,並不知晓內情。”
陈汉也详细匯报了相关情况。
江一鸣听取了陈汉也的匯报,隨即將他带来的所有补充材料也一併锁入了专用的保险柜中。
此刻,他手中掌握的线索已不再是孤立分散的信息碎片,而是串联成了一条从香江离岸公司起始,经由工程款项的流转,最终明確指向王安友的、完整且闭合的证据链条,物证、资金流向、关键人员三者相互印证,环环相扣,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江省长,我们是秘密抓捕杨升的,估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王安友那里,他那边一定会有所动作。”
陈汉也说道。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会向杜书记匯报,爭取在王安友反应过来之前,將整条线索链提交到省委常委会上討论。”
江一鸣说道。
次日清晨,江一鸣拨通了杜家乐书记的电话,语气郑重地说道:“杜书记,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当面向您匯报,此事紧迫,希望越快安排越好。”
杜家乐也没有多问,直接说道:“上午九点半,你直接来我办公室。”
“好的书记。”
九点二十五分,江一鸣准时携带著一个加密的文件袋走进了杜家乐的办公室。
他將文件袋平稳地放在茶几上,隨后將里面的材料逐一取出並展开,详细说明道:“书记,关於王安友同志的问题,我这里已经掌握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
“首先是香江离岸公司的全套註册信息与详细的资金流水记录,確凿证实了那枚名表的购买资金直接来源於针山大桥的工程款项;其次是名表本身的购买合同及其唯一序列號,经过比对,与网络高清照片中王安友腕上所佩戴的手錶特徵完全吻合;再次是省公安厅退休干部杨升妻子的银行帐户转帐记录,辅以杨升本人的亲口供述,完整地还原了王安友通过其亲信人员中转工程款项的具体路径与手法;另外,是云岭州审计局对相关施工分包商进行的专项资金审计结果,其在时间节点和金额数目上与香江离岸公司的收款记录高度吻合,形成了有力的相互印证。最后,这一份材料是王安友侄子侵犯女教师的相关证据,因为王安友的干预,洪山市公安局局长王明海按照王安友的指示,將此案压了下来,未予立案调查。”
隨后,江一鸣把整套翔实的材料在杜家乐书记面前铺展开来,犹如一组精心排列的多米诺骨牌,每一块都根基稳固、逻辑自洽,只需轻轻触发起始的一环,后续的连锁反应便会依次发生,无可阻挡。
杜家乐並未立即发表意见,而是仔细地翻阅著每一份文件,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张资金流转示意图的最终环节停留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內一片寂静,唯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过了许久,他才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询问道:“所有这些材料,都已经经过反覆核查確认了吗?”
江一鸣坚定地回答:“每一笔转帐记录我们都调取了银行原始的凭证底单,每一份合同文件都通过了至少两个独立渠道的交叉验证,確保其真实无误。虽然关键涉案人张志强目前仍在潜逃,但资金流转的链条本身清晰可循,不会说谎。此外,云岭州方面已经秘密控制了核心中间人杨升,他的供述內容与银行提供的资金流水记录完全吻合,没有矛盾之处。”
杜家乐听后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充满力量地说道:“一鸣,这件事你办得非常扎实、出色。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他的语调虽然平静,但江一鸣却能从中听出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杜家乐隨即拿起座机,亲自跟上面的打电话。
约定好下午见面后,杜家乐就把秘书叫了进来,让他订好下午去首都的机票,並交待道:“把一鸣省长的票也一起订了。”
“好的书记。”
秘书隨即离开。
“你和我一起去首都,到时我来匯报,你来补充。”
杜家乐安排道。
因为时间比较紧急,他本人对相关情况只是了解了大概,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江一鸣在现场进行补充说明。
两人隨即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前往机场。
乘坐飞机到了首都后,杜家乐与江一鸣便直接去了中纪委。
两人进去聊了將近两个小时,才从中纪委的办公楼里走出来。杜家乐的神色比进去时明显轻鬆了几分,而江一鸣则微微鬆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江一鸣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心中明白,这场博弈的棋局,终於从暗流涌动的角落,被正式摆上了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