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杜家乐就与江一鸣乘最近一班航班返回了江城。
翌日一早,杜家乐就让秘书通知省纪委书记及省委组织部部长,让他们下午三点到小会议参加会议。
两人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杜家乐在场外,还有中纪委的同志在。
两人心中顿时一凛,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
室內,中纪委三位干部、省委组织部部长以及省纪委书记等人依次就坐。
杜家乐端坐在办公桌后,那个加密文件袋已经打开,其中的材料被分成了四份,分別递送到与会人员面前。
“各位同志,今天请大家前来,是因为我们一位副省级干部,涉嫌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达到了可以对其依法採取强制措施的標准。”
杜家乐的声音並不高亢,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坚实的钉子一般,清晰地敲入凝重的空气中。
“具体的情况,请大家先审阅这些材料。”
办公室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阅时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大约十几分钟后,中纪委工作组的组长率先抬起头,目光沉稳而坚定,总结道:“证据链条完整闭合,涉案金额特別巨大。我们建议,今晚就立即採取行动,依规依纪依法进行处置。”
“行动必须迅速果断,避免嫌疑人有所察觉、闻讯外逃,確保整个调查过程严密无疏漏。”
杜家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眼手錶,確认时间后作出决定:“那就定在今晚。此次行动由中纪委工作组统一部署指挥,省纪委方面全力配合协作。考虑到保密需要,公安厅系统暂时不作调动,以防內部信息泄露、打草惊蛇。”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安友正端坐在省公安厅大楼的办公室內,专注地批阅著桌上堆积的文件。
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落下一道细长而明亮的光斑。
他批改完最后一份文件,身体向后靠上椅背,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隨后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时间已悄然指向下午四点多。
这时,秘书轻叩门扉后推门而入,手中端著一杯刚沏好的普洱:“领导,您今晚是否有其他安排?李总那边刚刚来电,说上次提到的那批新鲜野生刀鱼又到货了,品质极佳。”
王安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针山大桥的风波如今已基本尘埃落定,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名表事件也渐渐平息,今晚確实该好好放鬆、慰劳一下自己了。
“把车子安排好,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王安友说道。
“好的省长。”
秘书应声退出房间,一边通知司机,一边和李总对接,让他做好准备。
十分钟后,王安友不紧不慢地饮尽那杯醇香的普洱,隨后步履从容地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遇见几位下属,眾人皆恭敬地侧身礼让,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多言。
奥迪a6快速驶向目的地,王安友放鬆地靠在后座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心中悠然盘算著今晚享用了那批珍贵的野生刀鱼后的活动,是参加牌局,还是另有安排。
他相信李总的安排会让他满意的。
然而,车子刚下了高速路口,就有车子把他乘坐的车子给拦住,並引导他的车子停到路边。
“什么情况?”
王安友眉头微皱,神色不悦的问道。
“我去问问情况。”
秘书刚打开车门,就有几人从前后围了上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语气沉稳而坚定:“我们是中纪委的,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安友心跳猛然加速,下意识伸手去摸衣袋中的手机,指尖还未触及屏幕,左侧车门已被从外拉开。
车门外的人面容平静,语气温和却透出不容抗拒的力度:“王省长,请您下车。我们有些工作需要您协助配合。”
王安友的目光迅速扫过对方胸前佩戴的鲜明党徽,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未发出,只是缓缓解开安全带,抬脚跨出了车门。
从下车到被请入黑色轿车,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秘书和司机,茫然无措地注视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无人敢询问半句。
不过,他们也没有被遗漏,另有车子和人员將他们一併带走。
王安友沉默地坐进轿车后座,两侧各有一名干部陪同。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车辆重新启动、缓缓匯入夜晚的车流,才终於开口,嗓音沙哑如粗糙砂纸摩擦:“相关手续呢?”
身旁的人闻言,立即递上一份文件。
王安友接过来,借著窗外路灯偶尔掠入车厢的微弱光线,看清了纸面上的內容,那是一份加盖著中纪委鲜红印章的留置通知书。
他將纸张对摺整齐,仔细放入上衣內袋,隨后闭上双眼,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当天夜里九点半,杜家乐办公室的灯火依旧明亮。
他静立在窗前,凝望著远处省政府大院里渐次亮起的灯火与逐渐隱入夜色的楼宇轮廓。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仅有三字的简简讯息。
“已带走。”
杜家乐读完,心中鬆了一口气。
毕竟,王安友不同於其他副省级干部,他是公安厅厅长,隨身可携带枪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