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同时看过去。
最里面那张小桌旁,坐著一个穿灰色兜帽外套的女人。
钟璃。
没有刻意遮掩,明明就坐在那里,刚刚怎么就看不到?
也对。
以钟璃的隱身炁术,如果不主动打招呼,普通人就算坐到她隔壁,也只会觉得那张椅子本来就是空的。
西里尔先反应过来,苗条的身材直接从两张桌子中间走过去。
贺三水跟在后面。
尼罗最麻烦,胸占前面,灯占后面,身上还贴著段洛,一只手拉著鱼皮裤,另一只手压著灯杆,半侧著身子往里挪。
他已经很努力了。
真的。
可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收回去的。
刚挪过旁边那桌,尼罗脚下一顿,胸口没剎住,结结实实懟到一个水网疏通工脸上。
那人正低头啃饼。
下一秒,整张脸被迫埋了进去。
水网疏通工:“……”
尼罗:“……”
西里尔:“……”
贺三水:“……”
水网疏通工缓缓抬头,脸上还带著一点茫然。
尼罗脸色黑透,但现在顶著媒婆脸,不能露馅,只能硬著头皮入戏,压低嗓子,凶巴巴地问:“看什么?要说媒啊?”
水网疏通工:“啊?”
尼罗咬牙,继续演:“单身不单身?家里几口人?有房没房?长安户口迁了吗?”
水网疏通工当场把饼塞回嘴里,含糊道:“不、不用。”
“没眼光。”
尼罗冷著脸侧身挤过去。
“吃你的饼。”
…
终於挤到角落桌边。
钟璃也在盯尼罗的胸看,但尼罗一个屁都不敢放。
换成別人这么看,他早咬人了。
但这是钟帅。
长安军部第一扛把子。
段哥的钟情对象。
咬不动。
钟璃又扫了一眼他背后的探照灯和那层乾瘪鱼皮,抬手点了点桌边。
“坐。”
几人坐下。
说是坐下,其实也没真放鬆。
西里尔背挺得很直,贺三水半个屁股沾著椅子,尼罗还在小心调整探照灯角度,生怕灯一歪,段哥这张鱼皮又从背上掉下去,更怕钟璃的剑一言不合地砍过来。
最不安分的就是段洛,他的鱼皮抽动得很厉害。
钟璃把菜单往他们面前一推。
“这里不是军部,別那么拘谨,想吃什么,自己点。”
贺三水不敢耽搁,他跟段洛混到现在,別的不敢说,但读懂段哥微表情,包括鱼皮动作,已经能看个七七八八。
段哥快饿疯了。
贺三水扫了一眼桌面。
一碟花生,一盘拍黄瓜,一只倒扣的空杯。
就这点东西,段哥绝对吃不饱,於是立刻抬手招呼炉子那边。
“米大娘,这边点单。”
米大娘刚翻完一把肉串,听见声音,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著油笔和单子走过来。
“几位要吃点什么?”
话刚出口,她的目光落到贺三水袖口。
长安司的袖章。
“你是长安司的人。”
贺三水心里一紧,硬著头皮点头。
“啊,对。”
“我算长安司这边的。”
他以为米大娘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正准备解释自己只是新闻社,不是执法部,结果米大娘低头,在单子上写了个桌號:“这顿我请。”
贺三水一愣:“蛤?”
米大娘笑道:“长安司的人来我这儿吃饭,不收钱。”
贺三水更不会接了。
米大娘没有解释。
“对了,你是长安司的,肯定认识阿承吧。”
贺三水一怔。
“阿承?”
“嗯,阿承。警號,k48837。”
贺三水这次是真傻住了。
k48837。
叶孤承。
绰號叶子。
长安司执法部,治安巡逻组。
也就是在长安司大厅,一刀斩首小米的那个警员。
米大娘没看出他的异样,还低头在单子上写菜。
“阿承……帮了我很多。”
“可他最近都没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是调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