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后果自负。
这天底下,还有这种狗屁倒灶的事。
光天化日之下,恃强凌弱,把人往绝路上逼,还要受害者感恩戴德地躺平了任他们糟蹋。
这算什么?这算哪门子的天理?
陆沉满腔怒火。
凭什么?
就凭阎魔有个当天帝的爹?
就凭这些投了好胎的杂碎身上流著所谓神族的血?
古妖妖做错了什么,她连跟人红脸都不曾有过,见谁都是轻声细语,受了委屈也只会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掉眼泪。
可这些人偏偏要欺负她,偏偏要踩著她的善良往泥里碾,碾完了还要问她服不服。
陆沉想杀人。
这股衝动在他脑子里像野火一样烧,烧得他两眼发红。
可他不敢动。
不是怕死,是怕身份暴露之后,死的不是他一个人。
他的命不值钱,可姐姐还在身边,母亲下落不明,父亲的血仇未报,天庭的追杀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隨时都会落下来。
他能忍,这些年什么屈辱都咽下去了,再忍一次又何妨?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决定,怀中的古妖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定定地看著他。
阿沉还要隱藏身份,还有不能说的苦衷。
自己怎么能把祸水往他身上引?
她对不起阿沉,她后悔了。
刚才为什么要喊他的名字?
为什么要把他拖进这滩浑水里来?
自己一个人受辱就够了,凭什么连累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古妖妖不停地道歉,声音断断续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落在陆沉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陆沉愣住了。
声音都有些发懵:“你为何道歉?”
古妖妖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停地摇头,眼中满是自责,哽咽著说:
“我不应该把你牵连进来的,他们惹不起。”
“这件事跟你和小星都没关係,你们快走,快走好不好?”
说罢,她艰难地挣开陆沉的怀抱,双手撑著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嘴唇发白,可她还是咬著牙站直了身子,把裹在身上的那件外袍紧了紧,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阎魔那帮人。
“我不跑了。”古妖妖声音颤抖,平静的说道:
“你们可以放过他们吗?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关係,他们是无辜的。”
阎魔听完,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双手环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早这么懂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斜眼瞟了陆沉一眼,漠不关心,“至於你身后那两个废物,本少爷根本不在乎。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待著,不要打扰本少爷的雅兴,放他们一条狗命又如何?”
古妖妖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下来,像是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那…就多谢阎魔少爷了。”
这一幕,荒唐到了极点。
她才是受害者,是被欺负,被殴打,被逼到绝境的人。
可现在她却要向施暴者低头道谢,仿佛阎魔肯放过陆沉姐弟,是一种天大的恩赐。这算哪门子道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可在皇家贵族学院,这就是道理。
因为阎魔执掌生死不问规则,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规则是给没有靠山的人定的,而阎魔的靠山叫阎罗神帝,是天。
天要你死,你跟谁讲规矩?
古妖妖只能求饶。
她没有別的筹码,唯一的筹码就是她自己。
她把自己押上去了,只求能换陆沉姐弟平安。
“滚过来,自己懂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