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算日后蓝星占据了上风,我也没有跟修罗星死磕到底的打算,因为蓝星没那个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上面。
二天王为首的一派主动挑起这场战爭,无论是目光短浅还是另有所图,对你们普通修罗星人来说也同样是无妄之灾。
战爭这个东西,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游戏中,打的都是钱。
二天王掀起这场战爭,想必不会自掏腰包,最终为战爭买单的还是落在了普通修罗星人身上。
也许你没有多少感触,但换个说法,这场战爭无论修罗星是胜是败,一定会催生出无数新的奴隶,也会有无数修罗星普通人从出生那天起就沦为和你之前一样的命运,天生贱籍。
所以,说句冠冕堂皇的话,你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许是在背叛修罗星的权贵,但绝不是在背叛修罗星,甚至在解救亿万普通修罗星人。
让你在乎的人,不会因为这场无妄之灾,让你的父母捨弃性命换来的希望落空。”
飞鸟沉默许久,久到夜阑偷偷在雷水下踢他一脚,才开口:
“您其实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跟主人说过了,我对修罗星没有爱。”
“我知道。”黎雾笑容依旧温和:“但所有的事情都有两面性,哪怕是所谓的爱与恨。
你恨自身的命运,恨修罗星法规的不公,恨所有的贵族,但你一不定恨修罗星的一切。
虽然跟你比起来,我的故事不值一提,但情感是共通的,我也有哪怕捨去生命也要守护的人,我拼尽全力无非是想我守护的人在未来不会遭遇磨难。
而我在乎的人只要在蓝星上,我就有了守护蓝星的理由和义务。
你也同样如此,你在乎的人在修罗星,哪怕你恨修罗星的一切,那你同样就有了不得不守护修罗星的理由和义务。
所以我才会特意过来跟你聊一聊。”
飞鸟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接黎雾的话,但他的肩膀似乎鬆了一点。
黎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转向夜阑:“夜阑,好好教。”
“明白。”夜阑难得正经了一回,但正经不过两秒,又一脸諂媚:“那什么,黎雾大人,您答应过帮我晋升圣者的,这雷池我都泡上了,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先把活干好。”黎雾瞥了她一眼。
“好嘞!”夜阑学著手底下那些军方学员的样子,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黎雾又看了飞鸟一眼。
这个从矿场里爬出来的年轻人,身上交错纵横的旧疤在雷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飞鸟。”
“在。”
飞鸟抬起头。
“我给你个承诺,无论你完没完成任务,你的弟弟妹妹,都能得到一亿修罗幣。
但,你应该明白,有钱不代表拥有一切,甚至有钱也可能是原罪,所以你想保他们一世衣食无忧、不受欺凌,就不能借他人之手,而是你亲自守护。
所以,活下来,成为法一,成为伯爵大人,你才能拥有可以守护他们的力量。”
飞鸟的表情变了。
不止是表情变化前所未有的明显,內心的波动也剧烈起来,把陷入思考的克鲁鲁都给惊醒了。
“……谢谢。”
黎雾没有回应这声道谢,转身走了,可刚走出几步,又侧了侧头:
“没有什么一个人泡也是泡,两人个人也是泡,多一个人就多耗费我一份精力,所以,夜阑,飞鸟四天后必须进阶亚圣。”
夜阑连忙起身,郑重行礼:“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黎雾摆了摆手,隨即闪身远去。
“喂,小奴隶。”夜阑的声音又带上了欠揍的调调:“刚才黎雾大人那番话,你要是敢感动哭出来,我可要笑话你了。”
飞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
“不错,看来你是听出黎雾大人的潜台词了,说明你还不笨,进阶亚圣必然轻轻鬆鬆。”夜阑嗤笑一声,但笑容被一阵抽搐取代:“嘶......黎大人这一打岔,老娘好不容易习惯的感觉怎么找不回来了!”
等黎雾顶著克鲁鲁回到石屋,克鲁鲁终於完全回过神来了,有些疑惑的问道:“主人,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给他吃个定心丸。”黎雾轻轻嘆了口气:“四天后,如果飞鸟在四天王府漏了馅,我们就只能放弃他,启动別的预案了。
也是针眼老师说的后补,飞鸟是假冒的法一。”
克鲁鲁的翅膀动了一下,声音有些闷:“所以,飞鸟如果露馅了,肯定就会死是吗?”
“嗯。”
克鲁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力扇了两下翅膀从黎雾的头上飞了下来,隨后小脸又开始涨红了。
见飞鸟还没下线,克鲁鲁就又开始发功了,黎雾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是吧?”
“墙撞破了就不用回头了。”克鲁鲁理直气壮。
黎雾没再劝。
这小傢伙倔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让她继续折腾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他能感受到克鲁鲁的心。
克鲁鲁骗人没负担,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会骗。
克鲁鲁对飞鸟说过,会保护他这个僕从,这句不是骗人。
克鲁鲁用她的方式努力,黎雾也有自己的任务。
雷池的运转,需要他大部分精力,留给他休息的时间也很少。
而法一处,也需要他针对飞鸟的偽装进行偽装。
飞鸟的特训是要越来越像法一,而他也可以让法一的形象潜移默化的向飞鸟靠拢一些。
第一轮雷池特训结束时,飞鸟是被夜阑从雷池里拖出来的。
夜阑把他扔在岩台上,自己也毫无形象地瘫在一边,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身上还一闪一闪的,衬得她整个人像个漏电的灯泡。
“小奴隶,你还行不行?”夜阑歪头看了他一眼。
飞鸟躺在地上,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淡紫色的电弧从皮肤表面时不时弹跳一下。
他没有回答夜阑的问题,而是盯著围墙上方那片雷云笼罩的天空,眼神空洞,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默念什么。
夜阑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听不清楚,什么树啊花啊的。
针眼老太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飞鸟同志,你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然后开始第一堂形体课。”
飞鸟撑著胳膊坐了起来,对针眼点了点头:“不用休息,现在就可以开始。”
“不用急。”针眼走了过来,微微一笑:“这十分钟只是让你的身体休息,我们上理论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