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还是那副圆滑的样子,西装笔挺,笑容可掬。但一开口,味道就变了。
“亲爱的朋友,”他用翻译过来的中文,语气亲切,“考虑到近年来国际能源市场的剧烈波动,以及我们开採、运输成本的显著上升——尤其是部分关键设备,受到了一些……不必要的技术限制,获取困难——我们不得不对之前初步擬定的供气价格,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整。”
他推过来一份新的价目表。
龙国这边的能源谈判代表,姓韩,是个老谈判了,看著那数字,眼皮跳了跳。这“调整”幅度,不是一点半点,几乎比之前的草案高了百分之二十五。
“维克多部长,这个涨幅,似乎超出了『正常波动』的范围。”老韩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而且,您提到的『技术限制』导致成本上升,据我们所知,相关替代方案和渠道,贵国应该已经有所准备。”道,相关替代方案和渠道,贵国应该已经有所准备。”
维克多笑容不变,双手一摊:“替代方案?是的,有。但性能和稳定性,总不如原版,不是吗?这就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就像穿衣服,定做的西装,总比改过的旧衣服合身,对吧?这其中的『不適』和『风险』,也是成本啊。”
他话里有话。谁都知道,北极熊很多高端能源设备以前依赖西方,现在被制裁卡脖子,而龙国在某些领域是有替代能力的。但北极熊显然不想在谈判桌上显得太依赖龙国。
“况且,”维克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朋友,时代不一样了。以前我们谈生意,看的是油田和气田的储量,是管道的长度。现在呢?还得看看……手里有没有点別的东西,能让生意做得更……安稳。”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桌面。那节奏,让老韩莫名想起了內参里关於新地岛爆炸和东欧军演的描述。
“西伯利亚的冬天很长,很冷,”维克多意味深长地说,“得多备点能取暖、还能防身的『柴火』,心里才踏实,您说是不是?”
天然气谈判,僵住了。北极熊寸步不让,甚至暗示,如果价格谈不拢,不排除“重新评估”管道项目的“经济可行性”,或者“优先考虑”其他方向的客户。
与此同时,在远东和西伯利亚的开发合作上,北极熊也摆出了新姿態。
以前是“欢迎投资,共同开发”,条件好商量。现在是“欢迎平等的、符合我方长远战略利益的合作”。翻译过来就是:钱可以投,但关键技术得分享,管理权我要多占,利润分成得重新谈,而且哪些地方能开发,哪些资源能动,得我说了算。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贝加尔湖附近一个大型稀有金属矿的合作谈判上。龙国一家国企很有诚意,技术、资金都准备到位了。北极熊那边的代表,一个地方官员,之前热情得不得了。
可就在签约前最后一轮谈判,北极熊方突然换人了。来的不是地方官员,是来自莫斯科某个“战略资源委员会”的专员,表情严肃,带著一队律师和地质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