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勒扑到观察窗前，脸几乎贴上去。他看到，在“篮球”周围巴掌大的区域，空气——或者说那一片空间——开始“融化”。不是热浪那种扭曲，是像高温下的柏油路，开始软化、流淌，还泛起一种油腻的、不断变幻的彩色光泽。放在旁边测试的一小块特种合金，悄无声息地“陷”进了那片“融化”的空间里，不是掉落，是像沉入浓稠的糖浆，边缘开始模糊、拉丝。

“要失控！切断能量！”凯勒大吼。

但已经晚了。

“打火机-5號”內部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紧接著是沉闷的爆炸。不是火光，是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的电浆球从它外壳裂缝里迸出来，瞬间吞噬了旁边的“打火机-3號”。两台设备像被无形大手捏碎的易拉罐，扭曲著撞在测试舱內壁上，碎片四溅。

几乎同时，那片“融化”的空间猛地向內一塌，然后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噗”一下没了。但在它消失的瞬间，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紫色的扇形“光”或者“波纹”，以“篮球”为中心，刷一下扫过整个测试舱內部。

这道“波纹”扫过的地方，那些崩飞的金属碎片，有几片突然停在了半空，不是失去动力那种停，是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碎片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闪著细碎寒光的、像石英又像冰的透明晶体。一秒，两秒，然后“哗啦”一声，这些被“晶化”的碎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粉末在舱內灯光下亮晶晶的。

警报声悽厉地响彻整个实验室。自动灭火系统和应急隔离闸门轰隆隆落下，喷出白色的惰性气体。控制台上一片红灯闪烁。

“医疗队！快！检查受损设备和……人员！”凯勒扯下面罩，脸色惨白，但声音还在强撑。他第一反应是看设备，然后才想起看人。

还好，这次测试是远程操控，主要操作员都在防护控制室里。但有两个靠近测试舱进行最后线路检查的工程师，虽然隔著防护墙，也被刚才的爆炸衝击波和诡异的“晶化”现象波及。一个被震得耳鼻出血，晕了过去。另一个更倒霉，他当时正透过一个小观察孔往里看，那道暗紫色“波纹”的余波似乎扫到了他的防护面罩。

他被拖出来时，人还清醒，但指著自己的左手，话都说不利索了：“手……麻，没感觉……”

医护人员剪开他的防护服和手套，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他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从指尖到第一个指关节，皮肤和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质感看起来……很像刚才舱里那些“晶化”的金属碎片。而且这种“晶化”似乎还在以极慢的速度，沿著手指向上蔓延。

“见鬼……这是什么？！”医生声音都变了。

“隔离！立刻最高级別医学隔离！通知『农场』医疗中心，启动『异常生物污染』协议！”凯勒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立刻用更大的嗓门压了下去，“记录！第七十三次测试，事故等级：a（重大）。现象：局部空间『晶化』效应溢出，造成设备损毁，一名人员遭受……未知物质转化性损伤。原因推测：並联场强叠加，引发s-1核心非线性谐振失控。封存所有数据，加密等级『天神-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