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很顺利。坦克衝进阵地，“干扰者”全力工作。预设的雷达、雷射测距仪、红外导引头，像被掐了电的灯泡，一个个熄灭。模擬飞弹射过来，在距离坦克几十米外就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地栽进沙地里。

观察所里，负责这次测试的陆军上校和“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的军方代表，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玩意儿虽然邪门，但好用啊！

变故发生在测试即將结束，坦克准备返航的时候。

可能是沙漠的高温，可能是坦克行驶的持续震动，也可能是“干扰者”本身那狗屎一样的稳定性——没人知道確切原因。总之，“干扰者”內部某个极度不稳定的“场生成单元”突然发生了极其微小的、计划外的“谐振偏移”。

这个偏移，在正常物理世界连个屁都算不上。但在“干扰者”模仿s-1核心搞出来的那个扭曲的、不稳定的局部“场”里，就像在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冷水。

“砰”一声闷响，不像是爆炸，更像是空气被急速抽空又填满的声音。坦克炮塔上那个“大號微波炉”外壳裂开几道缝，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范围不大，也就笼罩了坦克本身和周围十来米。

没有火光，没有衝击波。

但坦克，瞬间停了。不是熄火，是所有动作，包括轰鸣的发动机、转动的履带、甚至炮塔上那面小小的天线旗的摆动，都在同一刻，诡异地“定格”了。像一张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画面。

观察所里的欢呼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远处那辆静止不动的坦克。

“怎么回事？通讯兵！联繫车组！”上校抓起话筒。

通讯频道里一片滋滋的电流噪声，然后传来坦克车长断断续续、极度惊恐、语无伦次的声音：

“……动不了！所有东西都……不动了！仪表指针……卡住了！引擎没声音，但感觉还在转？不对……是感觉转得……特別慢？特別快？我不知道！外面……外面的沙子在飘？不，是卡在那里？时间……时间不对了！我这里的时间……坏了！帮我！快把我弄出去！我感觉……已经过了好久！不，才一秒？啊——！！”

声音最后变成一声扭曲的惨叫，通讯中断。

“快！救援队！”上校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