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掌门可不会坐视秦苏弗这一身伤痕,当即便就召来现今主管丹堂的齐可过来,为其好生医治。前番焱將军驮回来的可不只是灵珍,万兵无相城的好些孤本玄典先都已经添进了重明宗新翻修的藏经阁,帮著善功堂从一个个重明弟子的手头收回了大把善功。
齐可同样因此得益,这位毅力出眾的丹堂长老甚至不顾同儕諫言,暂放了结丹准备,反开始了偏向丹道的修行。
不过她这决定却也见得了成效,重明宗建派伊始的第一位二阶极品丹师亦也因此而生。
只是这选择对与不对,却还需得再过些年头才能定论。
与之决定相同的还有袁晋之徒,器堂长老贺元意,听闻进益要比齐可还喜人许多。
现今为了著手炼製三阶法宝之事,贺元意都已有年许时候未有出关,便连康大掌门归山这等大事,宗门师长亦未叨扰、只求其安心炼器。
不过饶是后辈们都已如此爭气,但实实在在能为康大宝分忧之人还是少之又少。
毕竟康大掌门这修行之快,几可羡煞今世九成九的上修,重明宗这些弟子要是个个都能撵得上来,才是件奇怪事情。
然迄今已是丹堂之首的齐可照旧,难令秦苏弗这位上修药到病除;
而贺元意便是真將手头法宝炼製出来,可康大宝灵戒中如梅绣春归壶这类残破灵宝,却照旧需得去寻外人帮忙。
好在可以预见的是,有了才充进宗门这几笔资粮哺育,重明宗人才井喷的势头,当也会越来越猛才是。旬日后,与康大掌门定过灵契的耆鼉黿小奇晋阶妖校,阳明山瑞气长隆、旁人嘖嘖称奇;
又是半月后,重明宗兽苑长老並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出得瑶岫洞天,丹成中品、左近门户无比惊诧、几可谓轰动一时。
再过数日,待得重明商队一艘艘灵舟满载著赠予秦苏弗的灵珍开拔过后,康大掌门也终於带上正妻费疏荷、妻妹费晚晴与嫡子康昌晞三人,前往费家博州族地,开始省亲之行了。
“也不晓得此番天勤老祖要晋为妖尉,到底需得我做哪些事情 ..”
关东道、合欢宗
絳雪真人携萧婉儿一路不做停歇回了关东道,將其安置在宗门凝露殿中。
这凝露殿灵气氤氳,阶前灵泉潺潺,殿內陈设皆以温玉铺就,是合欢宗歷代要害之人首选的调养之地。絳雪真人半点不敢怠慢,固然她不觉萧婉儿是有性命之忧。
但仍一面命人取来得自龙虎宗的高阶灵丹,一面召集合欢宗歷代真传丹师,轮班值守,一面以本命灵元温养萧婉儿受损的神魂与道基,日夜不輟。
这些时日,合欢宗上下皆是心神不寧。
掌门乃宗门根基,萧婉儿身兼《云溪凝欢证真经》传承,更是合欢宗未来的指望,她一日不醒,宗门便一日难安。
不见哪怕是大煌姜家这等门户,其族內弟子照旧因失了元婴真人而变得老实许多。更不要说如九霄劫溟宗、万兵无相城这类几要断了传承的元婴大派还殷鑑在前。
这些时日,合欢宗各处值守弟子皆是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丹师们更是耗尽心力,每日数次探查萧婉儿的神魂气息,调整温养之法,连饮食起居都亲力亲为,生怕出半分差错。
这日清晨,凝露殿內灵香繚绕,三枚还灵丹的药力尽数化开,顺著萧婉儿的经脉缓缓流淌,滋养著她沉寂多日的元灵。
榻前,首席丹师玄月上修正以指尖渡入温和灵力,忽觉萧婉儿周身的云溪灵气微微震颤,原本停滯不变的灵脉竞有了一丝变化。
玄月上修心头一振,连忙凝神细查,只见榻上佳人的眉睫轻轻颤动了几下,那原本紧闭的眼眸,竞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掌门. ..掌门醒了!”玄月上修难掩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连忙起身,对著殿外高声通传。这一声呼喊,如惊雷般打破了凝露殿多日的沉寂,值守的弟子们闻声,当即喜形於色。
一面快步奔往絳雪真人的居所通报,一面折返殿內拜见掌门,雀跃之余神色中不敢失了半分恭敬。不多时,絳雪真人便步履匆匆而来。
但见这美妇人一身緋红道袍未及整理,鬢边珠翠微乱,往日里冷艷威严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急切与欣喜。
真人亲至,一眾丹师、核心弟子紧隨其后,殿內瞬间挤满了人,却无一人敢高声喧譁,皆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落在榻上的萧婉儿身上,满是期盼与喜悦。
萧婉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初时一片迷茫,似是还未从混沌中彻底清醒,周身的灵力也依旧虚弱,气息微促。
她眨了眨眼,適应了殿內的灵光,目光缓缓扫过榻前眾人,当看到絳雪真人时,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登时安定许多。
“劳师父费心了,”萧婉儿的声音轻得似风中柳絮,带著刚甦醒的沙哑,却足以让殿內眾人如释重负。“醒了便好,”絳雪真人没有与萧婉儿客套,当即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抚上萧婉儿的额头,探查著她的神魂与道基。
萧婉儿见状犹疑一阵,还是未有动作,跟著絳雪真人指肚中的灵力温柔探入,验过一番过后,才算彻底確认得萧婉儿並无大碍,只是灵力亏虚,神魂受损不重。
屏退左右过后,絳雪真人与萧婉儿独处时候方才发问:“婉儿,此番你与康大宝,到底是被那老魔裹挟去了哪里,经歷了些什么事情?!”
“康..康大宝,十日界、神木界..”
萧婉儿闔目沉思许久,跟著睫毛轻颤,如沾了晨露的蝶翼,缓缓掀开。
神木界深处,灵木参天,木老周身縈绕的苍劲木气裹挟著磅礴术法,那股不容抗拒的威压,还有最后击中她眉心、让她瞬间失去意识的木系灵诀,仿佛还烙印在脑海之中。
絳雪真人见得弟子这神色不急发问,不过却觉隨著时间推移,前者却觉萧婉儿提及“康大宝”三字时候,面色却愈发异样。
后者的眼眸本是清冷如秋水,却慢慢褪去了所有疏离,微微眯起,眼尾轻轻上挑,似含著一汪浸了蜜的清泉,亮得柔和,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跟著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缓慢,生怕惊扰了心底这份隱秘的欢喜。
絳雪真人不禁心头巨震、面色大变:“这.这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