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台不大,刚好摆得下一个炉鼎。
但要在这里炼丹,难度不比在刀口上睡觉低。
风在走,剑势在走,地底还在“咔咔”裂。
王闯蹲在角落,抱著膝盖:“我先说好,我不会炼丹。我只会挖坑。”
张林子一边撕破裤腿包伤口,一边骂:“你挖坑也行,別挖我们脚底下就行。”
顾念没说话,他站在平台边缘,剑尖点地,像在听什么。
林阳把炉鼎放下,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层灰布似的天。
“这里確实能遮天道霞光。”他低声道,“但遮得不乾净。”
张林子嘴贱:“不乾净就洗洗。”
林阳瞥他:“你先洗洗你的嘴。”
王闯忍不住插话:“遮得不乾净最嚇人。说明有人能看到,但又看不清。看不清的人,最容易乱来。”
林阳没接茬,先干活。
他把储物戒一倒,药材落了一地。
结果一落地,最上面那几株立刻发黑,像被剑势咬了一口。
林阳眉头一跳:“无相界的气不一样,普通药材扛不住。”
王闯立刻来劲:“我就说你们外来人不懂规矩。这里炼丹得用三样:骨粉、阴沙、佛尘。”
张林子愣了:“佛尘?佛修的灰?”
王闯点头:“对。佛修坐化留下那点尘。无相宗当宝卖,骨修当药引用。”
“真脏。”张林子骂。
顾念淡淡一句:“这里每个人都脏。骂不完。”
林阳看向王闯:“你有?”
王闯从怀里摸出三个小袋子,像掏命一样:“有,但不多。別乱用。”
林阳接过,先不急著下鼎。
他抬手在平台四角各钉一枚小骨钉,又用指尖划了一圈线。
线不亮,却能让剑势“绕”一下。
张林子看得眼热:“你这是在给炉鼎上保险?”
林阳淡淡道:“不然等会儿剑势给我来一刀,丹火一歪,你就等著吃炸炉吧。”
王闯脸一白:“炸炉会怎样?”
林阳想了想:“大概……咱们四个一起下去陪化骨泉。”
王闯立刻闭嘴。
林阳开始改丹方。
他原本要炼洗骨丹,现在得加护骨,还得镇邪。
三合一,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他先把骨粉铺底,再撒阴沙压住杂气,最后捻了一撮佛尘,像撒盐一样轻轻撒进炉里。
“佛尘一落,剑势会安静一点。”王闯提醒,“但別多,多了会招脏东西。”
“我知道。”林阳回了一句,手里已经捏起丹诀。
炉火起。
不是明火,是一团沉下去的热。
热一沉,平台周围的剑势果然绕开半寸,像在避让。
张林子眼睛亮了:“它怕你?”
林阳没抬头:“它不怕我,它怕炸。”
顾念忽然往外走了一步。
张林子嚇了一跳:“你干嘛?又去捅马蜂窝?”
顾念低声道:“收一点剑势。以后用得上。”
林阳没阻止,只提醒一句:“分批。別贪。”
顾念点头,剑尖一挑,挑来一缕细剑气。
那剑气像活的,刚被挑起就往他手腕钻。
“嗤!”
顾念手背被划出一道血线。
张林子当场乐了:“你也挨刀?哈哈——”
顾念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林子立刻收笑:“我错了。”
顾念第二次出手,不挑整条,只挑尾巴。
他像拎鱼线一样,把那缕剑气绕在断剑旁,借断剑残意压住它。
剑气挣了几下,终於老实。
林阳扫了一眼:“这才对。先用旧剑管新势。”
张林子不服:“我也来!”
他伸手就抓一缕剑气。
下一秒,剑气反咬,顺著他指尖往上窜,像要把他整条手臂削下来。
张林子骂:“操!”
顾念一剑拍开,把那缕剑气拍回凹槽。
“你別学。”顾念冷声,“你靠蛮力,它就靠更蛮。”
张林子齜牙:“那我靠什么?”
林阳淡淡道:“靠脑子。你有吗?”
张林子:“……”
林阳一边控火,一边顺手丟给张林子一颗边角料——不是成丹,只是压出来的一小团药渣。
“含著。”林阳道,“別咽,先试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