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菜都凉了。”八福晋给丈夫夹菜,说道,“或许你把事情想复杂了,毓庆宫两位侧福晋,向来只管伺候太子、照顾孩子,从不做主理事,不像四嫂嫂和五嫂嫂,宫里宫外皆是见大世面的。依我看,地方官眷不好对付,和嬪娘娘病了,皇阿玛不放心那二位,只有四嫂嫂和五嫂嫂她们最可靠,你说呢?”
胤禩不自觉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这话也是个道理。”
八福晋道:“横竖是皇阿玛和太子不对付,咱们干岸上站著看热闹就是了,詹事府若真能逼得太子妃去追大部队,那才是要反了天。”
胤禩不屑地笑道:“是啊,那几个老匹夫,也就敢围著太子妃聒噪,除了一张嘴,还能有什么能耐。”
说著,便將杯中酒饮尽,八福晋的心砰砰直跳,死命克制住慌张和不安,装作很自然地给胤禩续上,但並不劝酒,而是劝他多吃几口菜。
“这事儿闹出来,数老大最快活,但愿他能有几天好脸色,这几日实在烦透了他。”
“大阿哥喜怒形於色,倒也不难对付。”
“话是这么说,烦也是真烦……”
这日夜里,八福晋得到了她所想的事,良嬪赐下的药委实了不得,比她过去从张仙人手里得来的还管用。
真真是助兴而非催.情,胤禩自觉是清醒的,也就不会怀疑。
隔天清早,珍珠来向福晋稟告,说詹事府的官员一早闯去毓庆宫,可太子妃比他们还早就到了寧寿宫。
那几个老傢伙不敢闹到太后跟前,就死守在毓庆宫外,被大阿哥带人给撵走了,还要治他们擅闯后宫、有伤风化之罪。
珍珠说了半天,八福晋只零星听了几句话,她一手抚著小腹,心情甚好地说:“昨晚很好,一切都好,珍珠,我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次一定能行。”
珍珠愣了愣,赶忙挑好听的说:“那是一定,福晋您好好养著,奴婢伺候您。”
紫禁城里,德妃与荣妃来储秀宫向佟贵妃稟告六宫事宜,宜妃闻著味儿就来了,一脸的得意骄傲。
佟贵妃知道她的心思,说道:“咱们五福晋给皇上长脸了是不是?”
宜妃笑道:“这孩子平日里呆呆笨笨的,没想到出了门是个顶事儿的,娘娘您说,德妃姐姐那样用心教导胤禛家的,而我从没管过那孩子,她却能和四福晋平分秋色为皇上分忧,我家这孩子,想来是比胤禛家的还能干些。”
德妃静静地喝著茶,抬眸与荣妃对视一眼,可还没说话,宜妃就闯到她跟前,说道:“毓溪那孩子身子也弱不是,往后啊,有什么事交给她五弟妹就是了,別总冲在前头。”
德妃頷首:“是这道理,咱们五福晋一向是能干的孩子。”
宜妃白了一眼,坐到边上,端了茶说:“何止这孩子能干,胤祺也是不比兄弟几个差的,只怪我这个额娘不会来事儿,不像德妃姐姐您,没能帮他在皇上跟前討差事、討喜欢。”
荣妃忽然道:“还是收一收吧,別太张扬了,孩子未必当回事呢,你先到处嚷嚷,是嫌詹事府不找你麻烦?”
宜妃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话,几个狗奴才,还想降了我?”
荣妃道:“詹事府的奴才不敢对你如何,可他们能缠得胤祺两口子不安生,你若敢去皇上跟前闹,闹得朝廷撤了詹事府,倒是你的本事了,不然別给胤祺找不痛快,孩子还不够忙的吗?”
宜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问贵妃:“娘娘您说说,荣姐姐她到底怎么个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佟贵妃好脾气地说:“詹事府专擅东宫事宜,为的是替太子扫清一切障碍,四阿哥也好,五阿哥也罢,任何人抢了太子的风头,皆为詹事府所不容。正因为他们是奴才,不是宰辅將帅,比乾清门下的大臣更豁得出去,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