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浑水摸鱼(国庆第三日)
原来如此,欧维斯並不是在寻找杰克话语中的漏洞,而是在削弱他证词的可信度,向陪审团证明这个证人的话语並不可信。
削弱了杰克的证词可信度,之后要是控方再拉出情况相似的证人出来,陪审团就会下意识地开始思考同样的问题了。
卡洛琳认真观摩著这场刚刚进行到对峙期的庭审,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法院,也是第一次作为一场官司的观审者出席。
大陆法系和海洋法系不一样,就卡洛琳以前知道的那些知识来看,前者依靠法官的主导,后者侧重控辩双方的对抗。
虽然两种法系在做出审判的时候都需要证据的支持,但在海洋法系中,有时候辩护律师並不需要利用太多的证据,他仅仅只要证明控方提出的证据仍然处於怀疑阶段,不足以证实被告確实有罪就行了。
可以说,这样的法庭,完全就是属於一个专业律师展现自我的舞台!
欧维斯抬手捏了捏额头,故作苦恼地嘆了口气:“杰克先生,我知道你心中受了委屈,但是你不能因此认为就是我可怜的,生活艰难的委託人们对你实施了罪行,就像你不能认为你们的安全保障活动確实超过了英勇的警察先生们每日的辛苦与努力一样。”
欧维斯的话术打下来,令杰克一下子慌了神。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他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算是说错了话。
他求助般地看向了控方位置上的检察官克劳德,后者表情不变地望了他一眼,而后就移开了视线。
陪审席上,陪审团的一些成员们相互低语了一阵,並伴隨著不间断的点头与认可动作。
欧维斯看著陪审团的反应,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回到了座位上,他的盘问时间已经结束。
克劳德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使用覆问的权利,而是直接传唤了第二个证人。
第一个证人本质上属於原告的一方,因此克劳德本来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他只是想先给案子定一个基调而已。
但是,没想到杰克这么不经问,明明自己在开庭前都让人跟他告诫过了,他却仍然如此轻易地被欧维斯的三言两语搅乱了思路。
看来,得加快攻势了————克劳德看著对面神態愜意的欧维斯,眉心处的皱褶愈发深刻。
克劳德传唤的第二个证人,是斗殴事件当天正巧在现场附近的一个路人。
他似乎是在看到骚乱后就跑去跟人大肆宣传,然后又接受了闻讯而来的记者的採访,所以才会被警察找到,最后成为了控方的证人。
站在证人席上,这个身材瘦小的男性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法庭內的环境,站在面对陪审团的地方,他莫名觉得自己反而像是被告。
“证人,大卫·哈钦森,目前没有职业。”克劳德冷声问道。
“请向我们描述一下,案发当日你所看到的情况。”
“好,好的————”
大卫被克劳德的这身气质有些嚇住,他滚动了一下喉咙,开始讲述当天自己的经歷。
卡洛琳也在耐心关注著这个人的证词,那天安排阿格纳帮实行计划的时候,她並没有注意附近的行人,因为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吃瓜的人越多,煽风点火的效果也就越好,反应到自己身上的消化进度也就越理想。
大卫絮絮叨叨地说著,他是在衝突刚开始进行到时候注意到的,在他赶来的时候,南希曼街的居民就已经把血刺帮的的人围了起来,衝突已然发生。
他越说越起劲,描述得绘声绘色,假如他能出生在一个经济条件不错的中產阶级家庭,想必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小说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沦为一个街头无业游民。
“当时,轰的一下,这个人群就乱了起来,然后我就听见有个人大声喊了一下,就是那个后来死掉的傢伙。”
“我看到他举起来的手上沾满了血,表情非常痛苦,嘴巴一开一合应该是在说什么,可之后我就看不见他了,因为他被人群围了起来,连同他身边的那些小弟。”
大卫眉飞色舞地讲述著,他抬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有个大概这么高的傢伙,他也被人群围了起来,我看他的体格起码可以单挑至少五个我,但在那么多的人面前,他也被拽倒在地,那可比酒馆里的斗犬还要激烈!”
克劳德点著头倾听著,忽然听见大卫来了这么一句,不由得皱了皱眉,轻咳提醒道:“大卫先生,请你主要描述现场的情况,不要做过多的修饰。”
“哦。”
大卫缩了缩肩膀,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后来警察就来了,人群被驱散开,我就看到大概有五六个人倒在地上呻吟惨叫,那个被捅了一刀的人已经没有动静了,他被打得很惨,脸上都是淤青,脑袋好像都瘪下去了一点。”
大卫的描述令陪审团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克劳德先前呈交的法医解剖记录上確实有写约翰的头部遭到了重创,但是大卫的描述更加直观,更加露骨。
糟了,这个描述可对我们不利————卡洛琳神情凝重地看著陪审团的反应。
在衝突发生后,局势的进一步发展就不是作为“纵火家”的卡洛琳能够完全控制的了,居民们会向血刺帮成员宣泄怎样的愤怒,这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控方从这点上做文章,至少卡洛琳是想不到该如何去应对。
欧维斯会如何应对呢?
在克劳德的提问下,大卫几乎完整地描述了案发当天的情况,在他的敘述里,血刺帮的眾人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而南希曼街的居民完全是在明知对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倒地后,依然不停手地殴打,造成了后来的伤亡。
几个陪审团的成员嘖嘖摇起了头,局势的天平似乎往控方的一面压了下去。
克劳德坐下后,对应的欧维斯便站了起来,他的模样依旧是那么轻鬆,施施然地走到了证人席前方,对著大卫笑著说道:“感谢你的描述,大卫先生,你的讲述要比皇家大剧院的演出还要充满画面感,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剧本作家。”
欧维斯莫名的夸奖让大卫都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了几声感谢。
高堂上的法官,控方席位上的克劳德,以及庭间的成员,都不由得在脑中划过一个疑问:
这是在做什么?
而欧维斯却仿佛已经忘却了这里是法庭,他似乎把这里当成了酒馆,他和大卫正坐在一张酒桌上,藉助著酒兴开始大谈特谈。
“,我记得之前莫克兰街也发生过一起互殴事件,那是两个妇女间的衝突,你知道吗,当时她们纠缠在了一起,连衣服都被对方撕烂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