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维斯夸张地描述著一个不堪入目的画面,他面前的大卫眼睛亮亮地点著头,附和著说道:“对对对,我知道这回事,当时我也刚好路过————”
“嘿嘿,我记得那两个女人好像把內衣都打了出来,那场面真的是————”
大卫古怪地笑著,听得法官紧紧皱起了眉头,敲响了法槌道:“证人,辩方律师,请你们注意场合。”
欧维斯看向法官,礼貌地笑了笑道:“尊敬的法官大人,请不用担心。”
隨后,他看向陪审团,说道:“各位博学广识的先生们,你们是否觉得这样的事情是那么的粗俗,那么的不堪入耳?”
“这就对了,因为刚刚我所描述的事情,其实根本就没有发生,那只是我在庭前上厕所的时候隨意想到的一个画面。”
欧维斯的这句话一出,不光是大卫愣住了,包括法官,检察官克劳德,还是陪审团的眾人都愣住了。
“亲爱的控方检察官先生,您可以去向警方求证一下,在8月15日,贝克兰德东区的莫克兰街確实发生了一起衝突,但衝突的双方並不是两个妇女,而是两个白日醉酒的醉汉。”
“两个醉酒的醉汉,这个身份想必很难被人认错,但论语言描述上的戏剧性,显然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场面更能吸引人的好奇与注意。”
“擅长描述画面的大卫先生显然也是那么认为的,所以他认同了我的描述,即使他根本没有从那里经过,即使他根本不清楚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握草!这,这个套路,牛逼啊欧维斯!
卡洛琳脸上的喜悦险些压制不住,她甚至在心里喊出了故乡的常用语气词。
克劳德顿时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他连忙站了起来,厉声喝道:“法官大人,我方反对辩方律师在庭间使用虚假消息对证人进行诱导!”
但欧维斯又即刻反驳道:“亲爱的检察官先生,你应该搞错了什么,我所描述的事情跟案子没有一点几关係,你怎么能说我这是在诱导呢?难道我突然想去上厕所,向法官大人提出了这个请求,也是在诱导证人?让他產生同样想上厕所的想法从而胡乱敘述证词吗?”
“欧维斯·维因,你!”
法官评砰评地敲响了法槌,喝令克劳德与欧维斯都住嘴,制止了这一场差点开始的骂战。
“控方请注意自己的情绪!”
“辩方律师,不要在法庭上说太多无关的事情,这是给你的一次警告!”
欧维斯微微欠身,向法官歉意地行了一礼。
克劳德用力地喘息了几下,隨后闭上眼睛,坐回了位置上。
克劳德的失態被卡洛琳尽收眼底,她瞬间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检察官克劳德,他认识欧维斯?这两人之前就有过节?
卡洛琳默默记下了这一点,她转头看向欧维斯,后者不同於克劳德,此时他显现出了相当自信的神態,对著陪审团说道:“公正的先生们,我们都知道充满戏剧性的故事能够吸引读者的注意,许多报社都会使用这样的技巧以吸引读者,作为一个无业游民的大卫先生为了在酒友与记者面前展现自我,显然也会这么做。”
“大卫先生,我想请问你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去到现场的?”
被欧维斯设下的陷阱坑了一把的大卫已经不敢再胡夸了,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听见喧闹声后才过来的————”
“你有看到衝突是如何发生的吗?”
“没————”
“你知道正在被殴打的,是来自血刺帮的成员吗?”
“我后来的从別人那里听说了。”
“你认为血刺帮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嗯————就是一个典型的黑帮,他们平时挺囂张的。”
欧维笑著点了点头,转向陪审团。
“先生们,大卫先生有时候会对事实进行一些主观上的添色与修饰,或许他对血刺帮的认知也存在一定的误区————呵呵,我们要不用在意太多。”
当然,对於大卫之前的那些证词,同样不用注意太多。卡洛琳在心里为欧维斯补充上了后面的半句话。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欧维斯的辩护技巧,那就是利用证人方的弱点,將所有的证词都搅混,削弱陪审团对证词的判断。
控方的指控要想达成,首先就必须证明他们的指控已经超出了合理怀疑的范畴,而欧维斯就是对於这一点进行攻击,守住最基本的底线。
至於之后能否逆转形势,將控方的所有主张全部驳倒甚至反咬一口,那就得看他之后的表演了。
在欧维斯的运作下,陪审团的反应又发生了转变。
平復好情绪的克劳德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他最擅长的便是利用强大的证据与证词,让辩方律师无法全部解释,以爭取到陪审团的认可。
但是欧维斯偏偏不同於那些急於解释的律师,他根本没有掉入任何的自证陷阱,就像是直接对一盘可能有食品安全问题的菜餚泼了泔水,不管之前它们是否有问题,反正现在它们一定有问题。
欧维斯的盘问结束后,克劳德整理了一下衣著,隨后再次站起。
“我方想强调一下,不论案件的具体经过如何,被告方造成了被害人的重大损伤,这仍然是不爭的事实。”
“在司法的判定上,我们首先要关注的是案件的结果,其次才是导致结果发生的因素。”
“在被告方没有受到损失的前提下,他们对被害人使用了群体暴力,並导致了人员的死亡,这已经超出了任何正当防卫的界限。
说完,他看向欧维斯,冷著脸说道:“接下来,我方要传唤第三个证人。”
“同时,我会呈交余下的两个证据。”
“这將清楚地证明,被告方毫无疑问地是无理使用了严重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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