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听雨轩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大写的懵逼。
解散?
这就解散了?!
这才坐下来不到三分钟啊!
沈大小姐甚至连屁股都还没坐热,杯子里的茶一口都没喝。
刚才提到的份额划分,那是重头戏没错,但接下来的资源调配,各家下半年的供奉定额,这些真正关乎大家身家性命的核心议题,一个字都还没开始聊呢啊!
这就像是把人叫到饭店,刚上了个凉菜,主家突然站起来说买单走人一样。
太荒谬了!
“大......大小姐?”
一个平日里在沈家阵营里算是比较有资歷的老一辈世家家主,仗著年纪大,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他满脸的为难和不解,赔著笑脸试探性地问道:
“这......这就散了?可是关於西山那两条新矿脉的开採许可批覆,咱们上个月就报上去了。您看这事儿,是不是稍微给我们几家透个底,哪怕是一句话也行啊。”
其他人虽然不敢说话,但也纷纷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沈絳仙。
毕竟大家大老远推了所有的应酬跑过来,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手底下的家族也不好交代啊。
沈絳仙听到老者的问话。
她停下了转过身的动作。
原本眼底那点因为看到寧梧而浮现的兴味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冷入骨髓的冰寒,以及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凉凉地落在那个老家主身上。
被这道目光一扫,老家主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刚才还勉强支撑的笑脸瞬间僵住。
“怎么?”
“我说今天到这儿,解散。你们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在四周那些错愕的脸上冷冷地扫了一圈。
“什么时候,我沈絳仙做事,改变个行程,还需要站在这里,向你们一一解释原因了?”
眾人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站著的,不是什么跟他们和气生財的生意伙伴,而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能让他们全家从帝都消失的活阎王!
讲道理?要解释?
有命要,没命听啊!
“不不不!不敢!不敢!”
那名老家主嚇得双腿一软,连连鞠躬道歉:“是老朽多嘴!老朽糊涂了!大小姐您日理万机,自然有您的道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有了第一个带头服软的,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多半句废话。
哪怕心里再憋屈,再多疑惑。
“大小姐您歇著,我们告辞了!”
“打扰大小姐清静,我们这就滚。”
刚才还在那里高谈阔论,端著架子分析天下大势的孙少李少等人,此刻一个个低著头,活像挨了训的孙子。
一群人连椅子都顾不上摆正,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呼啦啦地全从听雨轩撤了出去,生怕走得慢了被这位大小姐记恨上。
没等一分钟,原本拥挤热闹的凉亭,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就只剩下沈絳仙和她的那几个幕僚。
哦,角落里,还坐著两个没动地方的人。
寧梧是懒得动。
钱三少是不敢动。
其实钱三少刚才看到大部队撤退的时候,他那两只脚已经本能地要跟著大溜一起开溜了。
但是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稳如泰山,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著沈絳仙发挥的寧梧。
他生生把迈出去的腿给缩了回来。
只能硬著头皮坐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沈絳仙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眾人,没有理会。
她转过身,非常隨意地衝著身后那几个幕僚挥了挥手。
“你们也退下。今天没別的事了。”
“是,大小姐。”幕僚们训练有素地收拾好文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凉亭的范围,甚至很贴心地把周围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也一併带走了。
现在。
这偌大的风景绝佳的人工湖畔。
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