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还需要证明许正阳没有合法权力做这件事。他不是保护人。也不是受益人。他以什么身份签的这份授权函?”
“合伙人。”
“合伙人的身份——在信託法律框架里不具有任何效力。但列支敦斯登那家律所接了。说明他们要么不懂。要么——故意装不懂。”
“查那家律所。”
“何律师的图谱里有。”龙雨晴翻到手机里的另一个文件。“kanzleiwolf&berger。列支敦斯登瓦杜兹註册。合伙人两个。wolfgangkeller和dieterberger。”
她停了。
“keller。”
陈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和帮我二叔办身份的keller——是同一个人?”
龙雨晴迅速翻了几页。“不確定。何律师的图谱里標註的keller是苏黎世的。列支敦斯登这个keller——可能是同姓。也可能——”
“是同一个人。用不同的执业地。做不同的事。”
“如果是同一个人——他同时帮了你二叔。也帮了许正阳。”
陈凡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就不是来不及。”他的声音很低。“那是——我二叔被自己的棋子出卖了。”
龙雨晴合上文件。她没有评论。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何律师。
是一个+86的號码。一条微信语音。
陈凡看了一眼。点开。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学校有家长会。班主任说必须家长到场。你不在我就让阿姨去了啊。”
陈雪的声音。十六岁。带著一点起床气。背景里有闹钟响。
龙雨晴听到了。她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拿起手机。退出免提。走到窗边。回了一条语音。
“让阿姨去。我这边有事。晚几天回。”
停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晚上別熬夜。数学卷子做完了吗?”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龙雨晴没有问。但她嘴角的弧度鬆了一度。
“明天上午。”陈凡转过身。“去见philippe。不是在他的场子上。在我们的场子上。”
“怎么约?”
“不约。让他来。”
“凭什么?”
“凭他的银行。需要我这个客户。比我需要他——多得多。”
第二天上午十点。
陈凡没有出门。
他坐在four seasons套房的客厅里。穿了一件灰色的cashmere毛衣。loro piana的。没穿外套。手腕上的朗格zeitwerk的跳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分钟。数字翻动的声音像指甲轻弹桌面。
龙雨晴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声音隔著门传过来。断断续续。法语。英语。偶尔夹几句德语。
十点十五分。她推门进来。
“careyolsen確认接案。bvi最高法院的紧急申请今天下午提交。加急通道。预计四十八小时內排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