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方白踏进了圣堂大学的校门。
现在正值六月。
风裹挟著青草与某种不知名花香,从林荫道徐徐吹来。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步履匆匆间夹著欢声笑语。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看著这些人流。
从他们身上,方白感受到了自己正在逝去的朝气。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踩著浮空滑板从他身旁掠过,牛仔短裤白t恤,膝盖上还有块创可贴,滑板尾焰在地面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痕。
方白目送她远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能看见那栋蜕光教堂。
它还是老样子,不高,却宏伟,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质感。
方白看了会,很快就收回目光。
朝著械脉学院的方向继续走去。
那条商业街还在。
两旁的店铺比他记忆中多了不少,招牌也更花哨了。
全息投影在门口招摇,各种械脉產品的gg轮番滚动。
有卖浮空滑板的,有定製械脉义肢的,有维修动力装甲的,甚至还新开了一家的咖啡馆,门口摆著几张桌椅,几个学生正捧著杯子閒聊。
方白一路走过去,目光在两旁的店面间搜寻。
直到他走到记忆中的位置。
老学长的铺子,没了。
原址变成了一家卖械脉宠物用品的店,橱窗里摆著一些机械猫狗。
想想也是。
如果老学长还在的话,那恐怕得是二十多年的老学长了。
他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摆摊。
老学长也是执剑人,他现在在做什么,乔梓应该知道。
一会问问他,希望那辆自行车还在。
既然来了,他索性逛了起来。
“械脉”作为最新的秘构,几乎每隔几年就会有重大突破,他那会的先进產品,在这时候都已经被打上了落后的標籤。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围了一群人。
一尊足有百米的机甲矗立在广场中央,通体银灰色的涂装,胸口处嵌著一枚篮球大小的能量核心,此刻处於休眠状態。
一群年轻学生围在护栏外,仰著头,满眼憧憬。
“这是最新的战斗型机甲!”一个男生激动地跟同伴说,“我毕业要是能进天工坊,第一目標就是能亲手驾驶这种大傢伙!”
“这是战损的,別看外形完好,內部其实受损严重,被学院买过来当做是展览品了,主要作用就是激励,你看,这不就有人兴奋起来了。”
方白站在人群外围,也仰起头。
那机甲的轮廓安静地矗立在蓝天之下,像一尊沉睡的巨神。
他静静看著。
然后轻声开口:
“醒过来。”
声音很轻,轻到连站在他旁边的人都没有察觉。
下一秒——
机甲的双眸,骤然亮起。
两道晶蓝的光芒从眼眶深处炸开,机甲胸口的能量核心剧烈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拔地而起!
“啊——!”
“臥槽!它动了!”
“退后退后!快退后!”
人群瞬间炸开,学生们惊恐地向后退去,有人摔倒,有人尖叫,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脸色煞白地冲向控制台,手忙脚乱地按著什么。
方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那尊正在甦醒的巨兽,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