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真沉默的看著眼前这位圣人,心底有些感慨,他明明心中满是怨恨,身体也已经残破,每时每刻所忍受的痛苦与折磨都是无法想像的。
可他此时在这座岛礁上,依然能冷静的思考佛法,甚至不断自省,而不是沉溺於仇怨。
虽然。。他每每提起迦叶便忍不住破口戒。
这当然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但了不起的事情並不总能得到他人的认可。
迦叶肯定不会认可。
此时的唐真也不会。
他看著阿难那张平常的中年男人的脸,缓缓摇头。
“做对的事很难,有些人確实可以为其付出生命,我尊重他们,但他们是不能要求別人和自己一样为了做对的事就放弃所有。”
阿难平静的看著唐真。
唐真继续道:“尊者想要重塑佛宗,想要为佛法正名,这无可厚非,我唐真若是有能帮到的地方,也愿意为尊者提供些便利。”
“但尊者要明白,这是出自我个人的善念和敬佩。”
“这不是紫云仙宫的態度。”
“不是西牛贺洲的態度。”
阿难依然平静。
这是废话,即便是佛宗圣人,也没资格为了这种事要紫云仙宫给出態度。
“所以,南洲也不会给你这个態度。”
所谓的“態度”其实就是“帮你的义务”。
阿难说的很多,但並没有讲要怎么做,不过唐真也不需要听,毕竟他都已经把这座岛礁停在南洲的旁边了啊。。。
所求的自然是南洲的“態度”。
阿难不还说了,他本来就在等姚望舒来找他。
都不需要具体想,就能看出来这颗大炸弹是想和南洲绑定的。
“唐真,你並不是南洲人,不能代替南洲做决定,而且我要的和你想的可能不同。”阿难看著警惕的唐真,微微摇头。
“尊者,有没有可能你要的是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恰恰是我所想的是什么。”唐真嘆了口气,“或者说,天下人看到这一幕,所想的是什么才重要。”
“没人会关心,南洲具体和你做了什么交易,甚至以现在佛宗的信誉,应该也没人会听信你所说的为了『佛法』!”
唐真向前一步,身躯站直,开始变得强硬,他认可阿难,但不能要求天下认可阿难,而且你即便认可这个人,但很难说这种事具体实施起来是否能那么纯粹。
就这么说吧,他认可知了和尚,可当初知了和尚送来心佛,也是带著佛宗的大愿来的。
剑山派来刘全,不论是南洲还是天下,都不觉得剑山会有什么太大的私心,顶大天就是为了砍唐真一刀,给江流要个面子。
但如果把刘全换成佛宗的某个准佛,不论他是不是真的有私心,天下和南洲都会提著心看著姚望舒的。
这就是一种积累的信誉。
刘全如果做出对不起南洲的事情,即便剑山最终受益,但人们依然会认为,剑山一定会亲自清理门户,如果剑山不清理,那座万刃垒叠的高山便会从最底层开始坍塌。
连带整个北洲一併动摇。
可若是那位准佛为了佛宗出走而对不起南洲,那他回到佛宗,怕是顶多小惩大戒,未来甚至可能平步青云。
而且他自己还能做到问心无愧,搞不好临走还对著南洲三拜九叩呢!